飲鴆止渴------------------------------------------，在寂靜的首輔府上空回蕩。，只有地龍燒得正旺，驅(qū)散了冬夜的嚴寒。謝無咎斜倚在軟榻上，手中握著一卷未看完的《韓非子》，燭光在他蒼白的側(cè)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爸ㄑ健币宦暠煌崎_，帶進一股凜冽的寒氣。，玄色披風上落滿了未化的雪花。他反手關(guān)上門，目光如炬，直直落在謝無咎身上?！爸x無咎，你遲了一刻鐘?！?，抬眸淺笑，眼尾帶著幾分慵懶：“王爺好耐心。臣不過是想等身上的血腥氣散一散，免得污了王爺?shù)难?。血腥氣？”蕭凜冷笑一聲，幾步走到軟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是趙元衡的血，還是你自己的血？”，剛要開口，蕭凜卻突然俯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將人狠狠按在軟榻上?！翱瓤取敝x無咎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牽動了肺腑，劇烈咳嗽起來，蒼白的臉頰染上病態(tài)的嫣紅。，反而加重了力道，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說，你到底得了什么?。咳羰歉因_本王……王爺何必動怒?！敝x無咎喘息著，眼底卻毫無懼色，“不過是些陳年舊疾，死不了人。倒是王爺，深夜闖進臣的臥房，就不怕被人看見，壞了攝政王的名聲？名聲？”蕭凜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猛地松開手，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重重拍在案幾上，“這是太醫(yī)院秘制的‘回春丹’，能吊命續(xù)氣。謝無咎，本王不管你打的什么算盤，在趙元衡死之前，你最好給本王好好活著?！保凵裎?。他緩緩坐起身，理了理凌亂的衣襟，輕聲道：“王爺這是在關(guān)心臣？本王是在關(guān)心本王的棋子?！笔拕C冷冷道，“若是棋子折了，這盤棋還怎么下？”，伸手拿起那瓶藥，指尖輕輕摩挲著瓶身：“王爺放心，臣這條命硬得很。趙元衡不死，臣怎么會先走一步？”
他仰頭，將瓶中的藥丸盡數(shù)倒入口中，連水都未喝，喉結(jié)滾動，咽下那苦澀的藥丸。
“好。”蕭凜看著他決絕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來談?wù)勞w元衡的死法?！?br>謝無咎擦了擦唇角，眼中閃過一絲狠戾：“趙元衡此人，最重名聲。王爺不如……讓他在最風光的時候，身敗名裂，再送他上路?！?br>“哦？”蕭凜挑眉，“比如？”
“三日后，是趙元衡的六十大壽?！敝x無咎緩緩道，“屆時****都會去賀壽。王爺若是能在那一日，送上一份‘大禮’，想必趙尚書一定會感激涕零?！?br>蕭凜瞇起眼，看著眼前這個笑得像只狐貍的男人，心中警鈴大作。他知道，謝無咎口中的“大禮”，絕不會簡單。
“好?！笔拕C應(yīng)下，“本王倒要看看，你能為他準備一份什么樣的‘大禮’?！?br>謝無咎笑意更深，他緩緩湊近蕭凜，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對方冰冷的耳廓上：“王爺拭目以待便是。只是……”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一絲蠱惑：“王爺若是不信臣，大可以現(xiàn)在就殺了臣，一了百了?！?br>蕭凜盯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雙桃花眼中倒映著自己的影子，仿佛要將他吸進去。他猛地伸手，扣住謝無咎的后頸，狠狠吻了下去。
這個吻帶著懲罰與占有，血腥味在兩人的唇齒間蔓延。謝無咎沒有反抗，反而順從地張開唇齒，任由對方攻城掠地。
一吻終了，蕭凜松開他，聲音沙?。骸爸x無咎，你最好記住，本王最討厭被人算計?！?br>謝無咎靠在軟榻上，眼含水光，笑得無辜又**：“臣……不敢?！?br>蕭凜轉(zhuǎn)身離去，推開門，風雪再次灌入。
謝無咎看著那道消失在風雪中的背影，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去。他緩緩抬手，捂住劇烈起伏的胸口，壓抑許久的咳嗽終于爆發(fā)出來。
“咳咳咳……”
他攤開手掌，掌心赫然是一灘刺目的鮮血。
“蕭凜啊蕭凜……”謝無咎看著那血，低聲呢喃，眼中滿是瘋狂與決絕，“這籠中獸的局，既然開了頭，誰也別想全身而退。”
蕭凜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風雪深處，厚重的木門隔絕了外界最后一絲光亮與喧囂。
屋內(nèi)死寂，唯有燭火偶爾爆出一聲輕微的噼啪聲。
謝無咎臉上那副運籌帷幄的從容面具，隨著那人的離去寸寸龜裂。他原本挺直的脊背猛地佝僂下去，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頭，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蜷縮。
“咳咳……咳……”
壓抑許久的咳嗽聲終于沖破了喉嚨的桎梏，一聲比一聲劇烈，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生生咳出來。他死死攥著胸口的衣襟，指節(jié)因用力過度而泛出慘厲的青白，單薄的身軀在寬大的緋色官袍下劇烈顫抖，如同狂風中一片即將凋零的枯葉。
一陣腥甜猛地涌上喉頭，他再也壓制不住，偏過頭，一口鮮血噴灑在雪白的狐裘之上。
那血殷紅刺目，在純白的絨毛上迅速暈染開來，觸目驚心，宛如雪地里驟然綻放的妖冶紅梅。
謝無咎無力地癱軟在軟榻上，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破風箱般的嘶鳴。冷汗浸透了他的鬢角，幾縷濕發(fā)凌亂地貼在慘白如紙的臉頰上，襯得那雙桃花眼愈發(fā)幽深晦暗。
他緩緩抬起手，借著昏黃的燭火，凝視著掌心那灘尚未凝固的鮮血。鮮血順著他修長的指縫蜿蜒而下，滴落在地，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呵……”
他忽然低笑出聲，笑聲破碎而嘶啞，帶著幾分癲狂與自嘲。那雙平日里總是含笑的眼眸，此刻卻布滿了血絲，眼底翻涌著令人心驚的瘋狂與決絕。
他伸出舌尖，輕輕舔去唇角溢出的一抹血漬，鐵銹般的腥甜味在口腔中蔓延，刺激得他眼尾泛起一抹病態(tài)的嫣紅。
“蕭凜啊蕭凜……”
他對著空蕩蕩的屋子低聲呢喃，聲音輕得仿佛下一秒就會消散在風中，卻又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狠厲：
“你看，連老天爺都在幫我……這籠中獸的局，既然開了頭，你我便都是那不死不休的賭徒。誰也別想……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