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著你可能在睡覺，就在畫室等到天亮才來?！?br>
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澀。四姐這個人，看起來什么都不在乎，其實(shí)她比誰都在乎。她只是不太會表達(dá)，不太會用人類能理解的方式表達(dá)。

“四姐，謝謝你。”我說。

她沒說話，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jìn)我的肩窩里。我感覺到她的睫毛蹭在我脖子上，**的。

過了很久，她才說了一句話：“小安，你的心跳聲，跟以前不一樣了。”

我一愣：“什么意思？”

“以前你的心跳聲很慢，很沉，像遠(yuǎn)處傳來的鼓聲。現(xiàn)在……”她閉著眼睛聽了一會兒，“現(xiàn)在很快，很輕，像鳥扇動翅膀的聲音?！?br>
我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用心跳聲來形容心臟移植前后變化的。四姐就是四姐，連聽心跳都比別人聽得多。

“四姐，你對這顆心臟的主人好奇嗎？”我問她。

“不好奇?！彼f得很干脆。

“為什么？”

“因?yàn)槲抑魂P(guān)心這顆心臟現(xiàn)在在你身體里，是活的，在跳。其他的，不重要?！?br>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我總覺得她其實(shí)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說出來。四姐這個人，看事情的方式和別人不一樣，她總能一眼看穿事物的本質(zhì)，然后用一種別人聽不懂的方式表達(dá)出來。

那天四姐在我病床上躺了整整一個下午，蜷縮在我身邊，像個小孩子一樣睡得死死的。我沒辦法動，只能任由她靠著。窗外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jìn)來，落在她的臉上，她的睫毛在微微顫動，嘴唇微微張開，發(fā)出均勻的呼吸聲。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四姐也是這樣，每次從外面回來都會跑到我房間，抱著我睡一覺。她說我身上有太陽的味道，聞著能讓她安心。那時候我還不懂什么叫太陽的味道，后來長大了一點(diǎn)，才明白她說的可能就是洗衣液的味道。

現(xiàn)在想想，也許四姐需要的從來不是太陽的味道，而是一個能讓她放心的存在。而她放心的方式，就是靠在我身上睡覺，把所有的防備都卸下來，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給我。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也許我在這個家里的意義，不僅僅是那顆“備用零件”，而是姐姐們和這個世界之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