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啟動了設(shè)備。

一開始什么也沒有發(fā)生。

然后——

莫循感到自己被猛地拉了進去。

他不再坐在橋上。他“成為”了橋。他的感官與這座847歲的石拱橋融為一體，過去、現(xiàn)在、未來在同一個瞬間綻放。

他看見了公元1179年。

古通河兩岸還是一片荒蕪的河灘，只有零星的漁村。第一塊基石被放下去的時候，整個河谷的山神土地都在震動。這座橋從誕生的第一天就背負著使命——連接。連接南北，連接行人，連接那些不能渡河的老人和孩子。那時它是被需要的。每一個走過橋的人，都會在橋心停下，看一看河上的風景，摸一摸石欄上的獅子。橋心是一個地點，更是一個儀式。人們在橋心相遇、分別、重逢、許愿。有新娘出嫁，必須從橋心走過；有新生的孩子滿月，也要到橋心來祈福。

古通橋的橋心，在漫長歲月里是一個神圣空間。

然后——

“它開始看不見橋心了?！毙×侄⒅鴥x器上的畫面，轉(zhuǎn)述著那些涌入的意念，“六百年前。王朝更替。戰(zhàn)爭讓兩岸的人口結(jié)構(gòu)變化了。新來的人不知道橋心的意義。他們只是過橋。橋心開始被忽略。然后三百年前，風開始有了力量。它感受到的不是人流的減少，而是人流的‘空殼化’。人們還在過橋，但不再‘感受’橋。他們的腳步更快了，眼神更直了，沒有人再在橋心停留?！?br>
趙大刀聽得手心冒汗。

“一百年前。”小林的聲音變得很輕很艱難，“工業(yè)時代。橋面被鋪上瀝青。被馬車、騾車、人力車壓。那時候，痛感開始了。不是身體的痛。是尊嚴的痛。它從一座被敬畏的神圣空間，變成一座被踩踏的交通工具。沒有人再看橋欄上的石獅，它們被煤灰涂成了黑色。沒有人再在意橋心的儀式，那里成了馬車夫停車收費的地方。它開始學會沉默。把痛苦咽下去。咽下去。”

“五十年前。***。”小林的聲音在發(fā)抖，“為了方便汽車通行，市政部門決定拓寬橋面。工程隊來了。他們用鋼筋混凝土在原有的石拱上加高了路基，古橋的結(jié)構(gòu)被包裹在水泥殼子里，橋欄上的石獅被拆下來扔在河灘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