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他喝完了那杯水，什么異常都沒有，紙杯照例捏扁，扔進垃圾袋，然后閉眼靠在座椅上休息。車窗外的陽光照在他臉上，他睫毛微微顫著，眉心有一道淺淺的豎紋，是經常皺眉的人才會有的痕跡。他看起來就是很累，被什么東西消耗了很久，快見底了。

李婉清的心跳快得像打鼓，手心全是汗。她把青瓷小瓶的蓋子擰緊，重新掛回鑰匙扣上，動作慌亂，差點掉地上。她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覺得自己剛才像做了一個夢，一個荒誕的、不可思議的夢。她李婉清，事業(yè)單位財務，一輩子沒做過任何出格的事，連闖紅燈都不敢，剛才在**上對一個陌生男人下蠱了？

不會的，她想。不可能這么簡單。阿婆說的那些大概就是個故事，蠱這種東西本來就不存在，那點粉末可能就是什么草藥磨的，喝了就喝了，什么事都不會發(fā)生。她反復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心理暗示，她覺得自己做了這件事，所以她以為會發(fā)生什么，但事實上什么都沒發(fā)生，都是她的想象。

可**路過下一個隧道的時候，光線暗下來，她看到他睜開了眼睛，不是突然睜開的那種，是很慢慢地、像從水底浮上來一樣地睜開。他轉過頭來看她，這一次看的眼神跟上次不一樣了。上次是禮貌的、匆匆的、擦肩而過的那種看。這次是認真的、帶著困惑的、像在確認什么東西的看。他看著她的眼睛看了三秒鐘，然后移開了，過了一分鐘又看過來，又看了兩秒鐘。他在自己都不知情的情況下，正在被蠱蟲牽引著，一遍一遍地把視線投向同一個方向，像一顆衛(wèi)星被某個看不見的地面站一遍一遍地捕獲信號。

李婉清的心沉下去了。不是失望的那種沉，是石頭落水的那種沉，帶著重量、帶著速度、帶著“回不去了”的那種沉。

列車到站的時候，她站起來拿行李，夠不著。他在旁邊伸手幫她取了箱子，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李婉清像被燙了一樣縮回去，動作大得旁邊的人都看了一眼。他笑了笑，笑容很淺，像習慣性的社交禮貌，但嘴角的弧度、眼尾的細紋、還有笑意褪去之后眼底殘留的那一點不一樣的東西，都被李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