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棋認識的。"
"妖后沈九娘。南荒十萬妖兵的統(tǒng)帥。你以前送快遞認識的。"
"嗯。一起吃過飯。"
"幽谷谷主謝衍之。修仙界頭號**者。連元嬰修士都不敢招惹的——你以前送快遞認識的。"
"嗯。給他送過藥。"
方硯深吸一口氣。
然后他躺回了寒玉床上。閉上眼。
"我要重新昏過去了。"他說。
"別啊，丹房說你傷好了可以出去了。"
"讓我再昏一會兒。"他把被子蒙上臉，聲音從被子底下傳出來，悶悶的，"裴拾......你欠我的三兩銀子，不用還了。不是因為你認識大佬。是因為我怕還沒收到你就把我賣了。"
"......我怎么可能賣你。"
"你什么都可能。"
我嘆了口氣，把啃了一半的饅頭放在他枕邊。
走出丹房的時候，陽光很好。
然后我看見了一只鶴。
一只通體雪白、翼展三丈、渾身纏繞著淡青色靈光的仙鶴。
它落在丹房門口的臺階上，歪著腦袋看我。
嘴里叼著一封信。
我認得這只鶴。
"大白？"
大白咕咕叫了一聲，把信遞給我。
信上歪歪扭扭的字："小拾，三天沒來下棋了。你是不是不要爺爺了？速來。不來爺爺去找你。"
落款：蒼穹。
旁邊還畫了一個圈，圈里畫了一只類似于**但據(jù)說是鶴的東西。
這是蒼穹老人的仙鶴信使大白?；衿诖笮奘康撵`寵，實力少說也是筑基巔峰，放在萬劍宗能排進前十。
此刻它正蹲在地上，讓我撓它的下巴。
我撓了撓。
大白舒服地瞇起眼睛。
然后我注意到丹房門口已經(jīng)站了一排弟子。
都在看我。
目光從大白身上掃過，再落到我身上。
一個弟子轉過頭，小聲問旁邊的人："那只鶴......是不是蒼穹老人的靈寵白霜？"
"白霜？那只被稱為靈禽之冠的化靈仙鶴白霜？"
"在讓裴拾撓下巴？"
"在讓裴拾撓下巴。"
沉默。
然后那排弟子集體后退了三步。
整整齊齊。
跟排練過一樣。
我翻了翻蒼穹老頭的信，又看了看大白。
得去。
老頭棋癮發(fā)作的時候不去哄他，他真會找上門來。上次他跑到清風城找我，差點把半條街的靈氣抽干了——他打了個噴嚏。
我翻身上了大白的背。
大白振翅飛起。
整個萬劍宗的弟子都看見了。
一只化靈仙鶴，馱著一個煉氣三層的跑腿弟子，在萬劍宗上空優(yōu)雅地盤旋了一圈，然后朝北邊飛去。
據(jù)說那天萬劍宗議論最多的話題就是——
"你見過有人騎化靈仙鶴去上班嗎？"
"沒有。但我見過裴拾騎。"
"......"
蒼鶴嶺距離萬劍宗八百里。
大白飛得快，半個時辰就到了。
蒼鶴嶺常年云霧繚繞，靈氣濃郁到呼吸都帶著甜味。據(jù)說方圓五百里沒有妖獸敢靠近，因為山上住著一頭讓整個北境聞風喪膽的"蒼穹怪物"。
這頭怪物此刻正蹲在山頂?shù)氖肋叄皇帜弥谧?，一手拿著白子，左手跟右手下棋?br>下得依然很差。
"老爺子。"我從大白背上跳下來。
蒼穹老人抬起頭。
他的樣子跟十年前我第一次見他時一模一樣——干瘦的小老頭，花白的頭發(fā)扎成一個歪歪扭扭的髻，穿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衫，臉上皺紋多得能夾死**。
完全看不出來這是一個化神期大修士。
"小拾！"他眼睛一亮，咧嘴笑了，露出缺了兩顆的門牙，"你再不來，爺爺我差點就殺到萬劍宗去了！"
"您老別。"我趕緊坐下，拿過白子，"上次您路過清風城打個噴嚏，人家以為**了。"
"嘿嘿嘿。"蒼穹老人搓了搓手。
我們下棋。
跟往常一樣。
他水平其實不差，只是性子急，一急就走臭棋。我每次要花半盤的時間幫他糾正前半盤的錯誤。
"聽說有人要打你？"下了幾步后，老頭漫不經(jīng)心地說。
我手上的棋子停了一下。
"您聽誰說的？"
"大白說的。"
我扭頭看了一眼正在山澗邊喝水的仙鶴。
大白：（無辜地拍了拍翅膀）
"爺爺那道傳書發(fā)得不錯吧？"蒼穹老人得意地晃了晃腦袋，"想當年我在修仙界行走的時候，誰不給面子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