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手里捏著一沓紙質(zhì)文件，開門見山：“林老板，通知您一下，本街區(qū)已經(jīng)被納入舊城改造規(guī)劃范圍，下個月開始評估，簽約越早補貼越高?！?br>林梔接過文件翻了兩頁，眉頭慢慢皺起來。
“之前沒有任何公示?！?br>“這是區(qū)里剛批下來的，走的快速通道。”
“快速通道也需要公示期三十天?！?br>中年男人臉色變了變：“林老板，我就是來通知一聲，具體的您可以去街道辦問?！?br>他放下文件就走了。
林梔站在柜臺后面，翻著文件，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
文件抬頭的開發(fā)方一欄寫著：潤城置業(yè)發(fā)展有限公司。
潤城。
陳紹家的公司。
林梔也看見了這個名字。
她合上文件，指節(jié)攥得發(fā)白。
“他追不到我，就要拆我的店？”
聲音很輕，但我聽出了里面的咬牙切齒。
我伸手覆上她握著文件的手，拇指輕輕摩挲她的指背，語氣溫吞：“梔梔，別急，讓我看看?！?br>她把文件遞給我。
我裝作認真閱讀的樣子，實際上在三秒之內(nèi)就看完了所有關鍵條款。
這份文件漏洞百出。
程序違規(guī)、公示期缺失、評估標準含糊。
一看就是還沒走完正式流程，提前來壓人的。
但我不能表現(xiàn)得太專業(yè)。
我翻了幾頁，做出一副看不太懂的困惑表情：“這個好復雜，要不我找個懂法律的朋友幫忙看看？”
她看著我，目**雜。
“你認識懂法律的人？”
“嗯，以前好像認識一個，記不太清了?！?br>我掏出手機，避開她的視線，給公司法務總監(jiān)發(fā)了一條消息。
內(nèi)容很簡單：明天上午，安排一個“律師朋友”去梔子甜品，別暴露跟深界科技的關系。
發(fā)完，我又編輯了一條，發(fā)給另一個號碼。
“啟動備用方案，拿到舊城改造項目的競標資格?！?br>收起手機，我轉(zhuǎn)身對林梔笑了笑。
“朋友說明天來幫你看文件，不用擔心。”
她點了點頭，沒說什么，但眉頭始終沒松開。
我?guī)退帐肮衽_，擦桌子，洗杯子，全程乖巧得像一只聽話的大型犬。
離開店鋪時，她突然停在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顧深。”
“嗯？”
“你有時候，不太像失憶的人?！?br>我心跳漏了半拍，但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歪頭，做出困惑的模樣：“哪里不像？”
她盯著我的眼睛，像要把我的瞳孔看穿。
五秒后，她別開視線，聲音輕了半度。
“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br>我輕輕呼出一口氣。
好險。

第二天上午，一個穿灰色西裝的年輕男人推開了梔子甜品的玻璃門。
他自我介紹叫方遠，是處理合同**的律師。
實際身份是深界科技法務部副總監(jiān)，年薪七位數(shù)，專門啃硬骨頭的人。
但在林梔面前，他偽裝成我那個“記不太清的朋友”。
方遠翻完那沓文件，不到五分鐘，用圓珠筆在四個位置畫了圈。
“程序違規(guī)，沒有經(jīng)過公示期就發(fā)通知，本身就站不住腳?！?br>“評估標準沒有依據(jù)，按照這個方案，你的賠償金會被壓到市價的三成都不到。”
“開發(fā)方要走快速通道，必須拿到三分之二以上商戶的簽字同意，目前整條街簽字的商戶不超過五家?！?br>“最關鍵的是，這個項目的環(huán)評報告根本沒過審?！?br>林梔聽完，緊繃的肩膀松了一點。
“也就是說，他們現(xiàn)在拿我沒轍？”
“短期內(nèi)不行。但如果他們有足夠大的商業(yè)**和行政資源，拖到年中，有可能補齊所有程序?！?br>方遠看了我一眼。
我微微搖頭，他立刻心領神會。
“不過林小姐放心，如果他們真敢強推，我可以幫你走法律途徑?！?br>方遠留下名片走了。
林梔收起名片，看著我，眼神明顯柔和了幾分。
“你那個朋友挺靠譜的?！?br>“是嗎？”我撓了撓后腦勺，“我都不記得怎么認識的了?！?br>她沒再追問。
下午兩點，我正蹲在倉庫幫她搬面粉，店門口停了一輛黑色的保時捷。
陳紹推門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