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沖突------------------------------------------，所有的浴室開放，不同的房舍按順序洗浴。，一間不到三十平米的長方形房間。貼著白瓷磚的墻壁已經(jīng)發(fā)黃，地漏周圍積著黑色的污垢。蓮蓬頭是銹死的鐵管子，出水口只有一半能用，噴出來的水不是流，是滴。，霧蒙蒙一片。，盆里放著毛巾、牙刷和一塊灰色的肥皂。他光著腳踩在濕滑的水泥地上，找到最里面的一個蓮蓬頭，把盆放下，打開水。，打在皮膚上像**。，用力搓洗身上的塵土。囚服在鐵棺監(jiān)獄的洗衣房洗過一遍，但那股霉味還是滲在纖維里，洗不掉。他需要時間，讓身上的氣味和這里的融為一體。。。，繼續(xù)搓手臂?！靶聛淼?，挺會挑地方啊?！?，帶著戲謔。陸錚在鏡子里看到了——五個人。尖嘴猴腮在最前面，他身后跟著四個壯漢，都是七號房的人。，獄警也不會在這段洗浴時間來巡視浴室。，拿起毛巾擦身上的水?！靶芨缱屛?guī)Ь湓??！奔庾旌锶哌M來，水霧在他周圍散開，“他說，七號房不養(yǎng)不懂規(guī)矩的人。他的規(guī)矩，我已經(jīng)知道了。”陸錚說，聲音平靜，“吃飯坐最遠(yuǎn)，睡覺靠門口，走路走最后。我都照做了?！?br>尖嘴猴腮冷笑：“那是明面上的規(guī)矩。暗面上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暗面上的，是要交點東西?！彼f，“煙、吃的、錢。什么都沒有，就交點別的。”
陸錚把毛巾搭在肩上，轉(zhuǎn)過身，面對著五個人。
“我沒有煙，沒有吃的，沒有錢。”
“那就交點別的?！奔庾旌锶哪抗庠谒砩仙舷麓蛄?，像在看一塊肉，“你長得不錯，有人會喜歡?！?br>浴室里安靜了一瞬。
那四個壯漢中有人笑了，笑聲壓抑而難聽。
陸錚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在看尖嘴猴腮站位。左手邊兩個，右手邊兩個，尖嘴猴腮站在正前方三米。浴室空間狹窄，地面濕滑，蓮蓬頭的鐵管是唯一的武器。
他在算。
不算時間，算角度。
“怎么？不愿意？”尖嘴猴腮又往前走了兩步，“不愿意也行。跪下來，叫我一聲爺，今晚把整個七號房的衣服洗了，我看——”
話沒說完。
陸錚動了。
他沒有沖向尖嘴猴腮，而是猛地彎腰，右手抄起地上的塑料盆，朝左側(cè)那兩個壯漢的臉砸過去。塑料盆很輕，沒有殺傷力，但在這種距離，突然砸過來的東西足以讓人本能地閉眼抬手。
那兩個人抬手擋。
就夠了。
陸錚利用這一秒，右腳蹬地，身體朝左側(cè)沖過去，不是攻擊，是移動。他的目標(biāo)是浴室墻壁上那根**的鐵水管。
一步，兩步，手指觸到冰涼的鐵管。
沒有擰，直接掰。
鐵水管是焊死的，掰不動。但他不需要掰下來，濕滑的浴室地板影響了他的行動，他需要的是借力。他左手抓住鐵管，身體懸空，一腳踹在左側(cè)第一個壯漢的膝蓋上。
咔嚓。
不是骨裂，是膝蓋側(cè)副韌帶撕裂的聲音。那人慘叫一聲，身體歪倒，撞上旁邊的墻壁。
陸錚落地，轉(zhuǎn)身。
剩下的三個人已經(jīng)沖過來。
最前面的那個舉起拳頭，朝陸錚面門砸來。動作很大，力量很足，但沒有技術(shù)含量。陸錚偏頭，拳頭擦著他的耳朵過去，砸在鐵管上，痛得那人齜牙咧嘴。
陸錚不給他反應(yīng)的時間，右手扣住他伸出來的手臂——腕關(guān)節(jié)，舟狀骨。
拇指按上去，旋轉(zhuǎn)。
那人臉上的表情從兇狠變成驚恐，再從驚恐變成純粹的痛苦。他的嘴張開，發(fā)出一聲不像人類能發(fā)出的嚎叫，身體軟下去，跪在地上，手像被電擊了一樣抽搐。
三秒。
兩個人倒下。
剩下的兩個壯漢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誰也不敢先上。
尖嘴猴腮站在遠(yuǎn)處，臉色已經(jīng)白了。
他終于明白了一件事——這個新來的不是軟柿子，是刀。
“上??！”他喊，聲音都變了調(diào)，“一起上！他就一個人！”
那兩個壯漢咬了咬牙，從左右兩邊包抄過來。一個抄起地上的塑料盆，一個從腰間抽出一根磨尖的牙刷——那是監(jiān)獄里最常見的武器，牙刷柄磨尖了就是錐子。
有武器。
陸錚的眼神變了。
他退后一步，把毛巾從肩上扯下來，纏在左手小臂上。右手空著，手指微微張開。
沖向他的第一個人，拿著磨尖的牙刷，刺向他的腹部。
陸錚側(cè)身，左手用纏著毛巾的小臂擋開那一刺，右手從下往上捏住對方的手腕用力拽。
他把那人的手拽向自己身體的左側(cè)，同時左腳絆住對方的腿。慣性讓那人整個身體向前撲倒，臉朝下摔在地上，磨尖的牙刷脫手飛出，滑進地漏。
第二個人已經(jīng)沖到了陸錚面前。
陸錚沒有后退，反而迎上去，右手扣住對方的后頸往下壓，同時右膝抬起，撞向?qū)Ψ降拿骈T。
嘭。
悶響。
血從那人鼻子里噴出來，濺在白色瓷磚上，立刻被水霧稀釋，變成粉紅色的水珠往下淌。
那人身體晃了晃，癱倒在地。
從動手到結(jié)束，不到一分鐘。
陸錚松開毛巾，重新搭在肩上。
他看著尖嘴猴腮。
“熊哥的規(guī)矩，我記住了。”他說，“我的規(guī)矩，你也記住。”
他往前走一步。
尖嘴猴腮退一步。
“我不惹事?！标戝P說，“但誰惹我，我就廢掉誰?！?br>尖嘴猴腮的喉結(jié)動了動，想說什么，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陸錚從他身邊走過去，赤腳踩在濕滑的水泥地上，腳步聲很輕。
他走到浴室門口，停下來。
“對了?！?br>尖嘴猴腮渾身一抖。
“告訴熊哥。”陸錚沒有回頭，“有事當(dāng)面說，別讓人傳話。傳話容易傳錯?！?br>他推開門，走進走廊。
鐵門在身后關(guān)上。
走廊里的日光燈還是壞的，只有應(yīng)急燈發(fā)出慘綠的光。陸錚赤著上身，水珠順著肌肉線條往下淌。
跟著獄警回到了七號房。
牢房里，熊哥坐在自己的鋪位上，手里依然翻著那本雜志。靠窗下鋪的瘦子在看一本破字典。其他人都還沒回來。
陸錚走進去，坐到自己的鋪位上，冰涼的床板貼著皮膚。
熊哥沒有抬頭。
陸錚也沒有說話。
十幾秒后，走廊里傳來雜沓的腳步聲和壓抑的**。獄警帶著尖嘴猴腮和那幾個壯漢互相攙扶著走回來，鼻青臉腫，有人拖著腿，有人抱著手。
雖然都說是自己摔的，但是獄警心知肚明，監(jiān)獄發(fā)生的很多事，犯人都不吱聲，他們也懶得管。
他們走進牢房，看見陸錚坐在那里，都低下頭，沒有人敢看他。
熊哥翻了一頁雜志。
漫不經(jīng)心地，翻得很慢。
他的目光落在雜志上，但陸錚知道，他在看。
在看他的手下被打成什么樣，在看陸錚的反應(yīng)，在重新計算這個新來的人的價值和風(fēng)險。
陸錚靠在墻上，閉上眼。
今晚的事還沒有完。
熊哥沒有出手。
他在等。
等一個更好的時機。
陸錚也在等。
等一個能把熊哥一次打服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