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水。
我坐在桌前，看著他蹲在門口的水盆邊，把滿是泥漿的手浸進(jìn)去，搓了幾下。水立刻變成了渾濁的**。
他搓得很仔細(xì)，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洗，好像怕弄臟我屋子里的任何東西。
我沒說話。
他也沒說話。
空氣安靜得有些古怪，只有水聲和偶爾一聲夜風(fēng)掠過窗欞的細(xì)響。
沉碧端著藥箱在門口探頭探腦，我朝她擺了擺手，她才放下藥箱退了出去。
他洗完手，站起來。
水盆旁的地上滴了一排水，他低頭看了一眼，似乎想去擦，猶豫了兩秒，又收回了腳。
"侯爺，坐吧。"
他聞言立刻走過來，在我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動(dòng)作很快，像是怕我反悔。
我從藥箱里取出金創(chuàng)藥和棉巾，推到他面前："額頭。"
他怔了一下。
手指摸上額角那道已經(jīng)干涸的傷口，指腹碰到結(jié)痂的邊緣，輕輕一觸就皺了下眉。
"不礙事。"
"你不擦藥，明天腫起來，出門像挨了一拳。"
他默默拿起棉巾，沾了藥粉，往額角按了一下。
手法粗暴到令人發(fā)指——像是在給戰(zhàn)馬處理傷口，直接將沾滿藥粉的棉巾往傷口上懟。
我可以確認(rèn)他疼了。
因?yàn)樗麄€(gè)人僵了一瞬，嘴角抽了一下，但硬是沒出聲。
"給我。"
話出口我才意識(shí)到自己說了什么。
他抬起頭，手里舉著那團(tuán)已經(jīng)被他搓歪了的棉巾，表情有些茫然。
我把棉巾從他手里抽出來，重新沾了藥粉，探身過去，輕輕按在他額角的傷口上。
他沒動(dòng)。
但他在呼吸。
我是說，他在刻意控制呼吸。那種努力將每一次呼氣都壓到最輕、最淺的小心翼翼，好像我是一只隨時(shí)會(huì)飛走的鳥，他怕驚著我。
他的睫毛很長。
這是三年來我第一次離他這么近，才看清的事實(shí)——他的睫毛又密又黑，微微向下垂著，在眼瞼下方投出一片極淺的陰影。
我收回手，把棉巾放回藥箱。
"嫁你三年，"我的聲音很平，"我從沒進(jìn)過你的書房，沒上過侯府的正廳主座，逢年節(jié)百官家宴，你從來不帶我去。"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攥住了膝蓋上的衣料。
"滿京城的人都說溫若棠是柳婉寧的替身。連你侯府的下人，都在背后喊我那位贗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