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褪俏锢硐档慕淌冢贞?。他偶爾會來買些舊書?！?br>“陳啟明教授？”魏然然脫口而出。
“你認識他？”
“他是我的導(dǎo)師。”魏然然的表情復(fù)雜起來，“在我的時間線里，他在爆炸發(fā)生前三個月去世了。心臟病。”
方欣汐心里一沉?！霸谶@個時間線里，他還活著，而且很健康。上周還來買了本《時間簡史》的初版?！?br>魏然然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澳敲粗辽龠@件事改變了?！彼吐曊f，“至少有一件事變好了?！?br>方欣汐看著他側(cè)臉的輪廓，忽然很想問：在你的時間線里，我們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你提到“曾經(jīng)”時，那未說完的話是什么？
但她沒有問出口。有些答案，也許不知道更好。
雨停了。街道上傳來車輛駛過積水的聲音。魏然然看了看墻上的鐘，已經(jīng)快午夜了。
“我得走了?！彼f。
“你去哪兒？”方欣汐下意識問。
魏然然苦笑。“不知道。我醒來時身上只有這套衣服，沒有錢，沒有***明。在這個時間線里，我根本不存在?！?br>方欣汐幾乎沒有猶豫?！澳憧梢詴簳r住在這里?！?br>魏然然愣住了?！笆裁?？”
“書店后面有個小倉庫，我有時整理書到太晚會睡那里。”她說，“有張折疊床，雖然簡陋，但總比露宿街頭好?！?br>“你不怕我？”魏然然問，“一個來歷不明，還聲稱你未來會犯罪的人？”
方欣汐想了想?！叭绻阏嫦雮ξ?，剛才就可以動手了。而且……”她頓了頓，“我覺得你不是壞人。只是一個……受傷的人。”
魏然然別過臉去。方欣汐看見他喉結(jié)動了動。
“謝謝?！彼f，聲音很輕。
方欣汐帶他去了后面的倉庫?？臻g不大，堆滿了書箱，但靠窗的地方確實有張折疊床，還有張小桌子和臺燈。她翻出干凈的床單和毯子，又拿來一套自己的洗漱用品——新的，還沒拆封。
“將就用吧?！彼f，“明天我去買些男士用品。”
魏然然站在門口，看著這個臨時棲身之所，表情有些恍惚。
“怎么了？”方欣汐問。
“這很像我們剛開始的時候?！彼吐曊f，“我租的房子漏水，暫時借住在你的公寓。也是這么小的房間，堆滿了你的書?！?br>方欣汐的心跳漏了一拍?！昂髞砟?？”
“后來我搬出去了?！蔽喝蝗徽f，沒有看她的眼睛，“再后來……就是實驗室了?！?br>他沒有再說下去。方欣汐也沒有再問。
她離開倉庫，回到書店前廳。關(guān)燈前，她回頭看了一眼。魏然然坐在折疊床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臺燈的光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邊緣。
那一瞬間，方欣汐感到一陣尖銳的心痛。不是為她自己，而是為他。為那個來自未來、失去一切、連恨都找不到正確對象的男人。
那一夜方欣汐睡得很不安穩(wěn)。她做了些破碎的夢，夢里有大火，有警報聲，還有一個背對著她哭泣的身影。醒來時天剛蒙蒙亮，她躺在床上，聽著窗外早鳥的啼鳴，忽然清楚地意識到：她的生活已經(jīng)改變了。
再也回不去了。
她起身做了簡單的早餐，煮了兩人份的咖啡。推開倉庫門時，魏然然已經(jīng)醒了，正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街道。晨光落在他臉上，柔和了那些尖銳的線條。
“早?！彼f，聲音還有些沙啞。
“早?！狈叫老淹斜P放在小桌上，“不知道你吃什么，就做了三明治?！?br>魏然然看著食物，表情有些奇怪?！半u蛋和番茄，不加蛋黃醬?！?br>“什么？”
“我的口味。”他說，“你記得很清楚。”
方欣汐這才意識到，她確實下意識地避開了蛋黃醬?？伤趺磿溃?br>“巧合吧。”她說，但心里知道不是。
魏然然沒有戳破。他安靜地吃完早餐，咖啡喝得很慢，像在品味什么即將消失的東西。
“我今天去找陳教授?！狈叫老f，“就說有個朋友對時空理論感興趣，想請教些問題。你看這樣行嗎？”
魏然然想了想?！翱梢?。但不要提我的名字。就說……姓魏的年輕人，從外地來，讀過他的論文?！?br>“你寫過論文？”
“博士論文就是關(guān)于時空干涉的初步構(gòu)想?！蔽喝蝗徽f，“陳教授指導(dǎ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