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幾個字——“紀川·生命賬戶”。
“這什么東西？”
“你從覺醒那刻開始，每一次言靈之力的使用，都會在這個賬本上自動登記?！绷洲敝钢渲幸恍?，“你看這里：‘年會·醉酒·觸發(fā)真言·劉磊女友被分手及車禍’，消耗——十二天。”
我愣住了：“十二天？”
“對。你一句話，十二天?！绷洲敝噶酥赶旅?，“‘辦公室·冰拿鐵’，消耗——六小時。‘外賣小哥·絆倒’，消耗——三小時?！娏χ袛唷谴文阒皇窍胂霙]說出來，但這個賬本上照樣記錄了，消耗——一天。”
她抬頭看著我：“那個賬本的背后，連接著冥界的某只手。你的每一次言靈使用，都是在按一次壽命計數器的減少鍵?！?br>我盯著那串數字，頭皮發(fā)麻。
“那我現在還剩多少？”
林薇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紙條翻過來。
背面有一個小寫的數字。
“在當前狀態(tài)下，如果不再使用任何言靈之力，你的剩余壽命是——”她頓了頓，“六十八年?！?br>“那不就是正常壽命嗎？”我松了口氣。
“是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態(tài)來估算的?！绷洲闭f，“但你現在的實際細胞老化程度……我父親的筆記上說，言靈者每使用一次能力，身體的修復機制就會加速一次。你看上去28歲，但我剛才幫你止血的時候摸過你的脈搏——你的血管壁，比50歲的人還脆?！?br>她看著我：“你再亂說話，可能四十歲之前就會因為一次小中風直接上個廁所突然死在馬桶上?！?br>我靠墻坐下，腦子亂成一團。
雜物間外，腳步聲已經散去。但我不知道他們走了沒有，也不知道他們什么時候還會再找上門。
林薇靠著墻坐下，從包里翻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所以眼下就兩條路。”她吐出一口煙霧，“要么跟我合作，想辦法幫你徹底化解這個詛咒?！?br>“要么？”
“要么等死?！?br>我接過她遞來的煙，自己點了一根。
小小的雜物間里，煙霧繚繞，只有墻上那盞應急燈在告訴我們，外面還是現實世界，我們還是活在現實里的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問她，“**告訴你的所有事？”
“不全是?！绷洲睆椓藦棢熁?，“他逃出來后，生了我媽和我。我十四歲那年翻到他的舊筆記，上面全是關于言靈的研究。他寫了很多，但最后幾頁被他自己撕掉了?！?br>“為什么？”
“因為他決定**。”林薇的聲音很平，“他覺得這個詛咒不該世世代代傳下去。他死后把所有的殘頁燒了，只留給我一個公式，一個坐標。”
“什么坐標？”
“天算子的總部位置?！?br>她說完這句話，拿掉嘴里的煙，看著我的眼睛：“我找了你很久，紀川?！?br>“找我？”
“不是找你個人。”她說，“是找一個和你一樣的言靈者。你們覺醒的那一瞬間，會有一個特定的頻率，天算子在監(jiān)控這個頻率，我也是。”
“那我現在不就是活靶子？”
“對?！绷洲秉c頭，“所以我才讓你閉嘴。你一開口，就是給對面指路。”
我扔了煙頭，用腳碾滅：“那你要我怎么做？”
“跟我回一趟我父親躲藏過的地方?！绷洲闭酒饋?，“他在那里留了一卷竹簡，上面記載了壓制詛咒的巫族秘法。如果能拿到那個，我們就在天算子抓到你之前，先一步破解詛咒?！?br>“天算子不知道那個地方？”
“知道是知道，但他們不敢進?！绷洲弊旖枪雌鹨唤z弧度，“那個地方，是冥界之手的領地。”
“走一趟而已?！?br>林薇笑了笑：“你在我‘有可能死’的賬上，目前排名第一?！?br>她掏出一把鑰匙，扔給我：“我在公司樓下停車場等你。明天早上六點不見就走?！?br>我接住鑰匙，看著她推開雜物間的門，走進步行的光里。
那女人身材單薄，背挺得筆直。
像是一根鐵絲上拴著**。
我回到出租屋，折騰了大半夜才睡著。睡著之后做的全是亂七八糟的夢。
夢見自己站在一片灰色的霧海里，四周什么都沒有，只有綿延到天邊的灰色。
背后伸出一只手，半透明，青白色，指甲脫落，指骨根根分明。它按在我面前的一個計數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