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謔。
我沒有理他，目光死死盯著蘇婉，“你……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懷孕了，言非的孩子?！?br>蘇婉**著自己的肚子，臉上是炫耀般的幸福，“我們下個月訂婚。”
下個月訂婚，那我算什么？我們那還沒取消的婚約算什么？
我感覺血液沖上頭頂，渾身都在發(fā)抖。
“蘇婉，阿姨還在樓上等著救命！”
“我知道啊?！?br>她點點頭，笑容愈發(fā)燦爛，“所以我才來見你?！?br>“想讓我媽給**捐骨髓？可以?！?br>她向前一步，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跪下，求我?！?br>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只剩下她那句淬了毒的話，在我耳邊無限循環(huán)。
“你說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跪下?！?br>她后退一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周圍路過的人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顧言非抱著手臂，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林序，你不是最孝順了嗎？為了**，跪一下怎么了？”
蘇婉的眼神里滿是快意和報復(fù)，“你跪下求我，我就考慮考慮，給我那個親媽打個電話?！?br>我看著她那張曾經(jīng)讓我魂牽夢繞的臉，此刻卻只覺得無比陌生和丑陋。
十年的感情，十年的付出，換來的就是當(dāng)眾下跪的羞辱。
我爸不知何時也跟了下來，聽到這話，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蘇婉罵道：“你這個白眼狼！**！我們家養(yǎng)了你十年，你竟然……”
“爸！”
我攔住他，搖了搖頭。
我看著蘇婉，一字一句地問：“只要我跪下，你就打電話？”
“看我心情?！彼龘P起下巴，像一只驕傲的孔雀。
好，很好。
我閉上眼睛，腦海里閃過母親蒼白的臉。
再睜開時，眼底所有的掙扎、憤怒、不甘，全都沉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死寂。
我直直地看著她，然后，雙膝一彎。
“咚”的一聲，我的膝蓋重重砸在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整個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
第三章
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沉悶得像是我心臟的死訊。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帶著同情、鄙夷、和看熱鬧的興奮。
我爸沖上來想拉我，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他雙眼通紅，嘴唇哆嗦著，最終只能一拳砸在旁邊的柱子上，發(fā)出痛苦的嗚咽。
蘇婉臉上的笑容，在看到我真的跪下的那一刻，變得無比扭曲和得意。
那是大仇得報的**。
“求我?！彼畹?。
我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我求你，救救我媽?！?br>“大聲點，我聽不見?！鳖櫻苑窃谝慌陨匡L(fēng)點火，笑得肆無忌憚。
“我求你！救救我媽！”
我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聲音在空曠的醫(yī)院大廳里回蕩，帶著血和淚。
蘇婉終于滿意了。
她拿出手機，慢悠悠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張桂芬女士嗎？我是你女兒……對，我需要你來一趟市醫(yī)院，做個骨髓配型……”
她三言兩語交代完，便掛了電話，像扔垃圾一樣把手機丟回包里。
“好了，她會來的?！?br>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林序，記住你今天這個樣子，像條狗一樣?！?br>說完，她挽著顧言非的手，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等等。”我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動作平靜得可怕。
蘇婉不耐煩地回頭，“又怎么了？”
我看著她，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蘇婉，這是你欠我們家的最后一樣?xùn)|西?！?br>“從現(xiàn)在開始，我們兩清了?！?br>她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兩清？林序，你是不是跪傻了？你拿什么跟我兩清？拿你那個快倒閉的破公司嗎？”
我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個死人。
那種眼神，讓蘇-婉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悸。
她皺了皺眉，拉著顧言非快步離開了。
直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我才收回目光。
我扶起早已泣不成聲的父親，輕聲說：“爸，我們上樓吧?！?br>回到病房，我看著沉睡中的母親，內(nèi)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那個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