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噩夢與夢醒之間
玻璃杯碎了一地,碎片反射著燈光,像是無數(shù)只眼睛在盯著我看。
我不想再**了。
我拉開抽屜,拿出那瓶***,擰開瓶蓋,把所有的藥片都倒在手心里。白色的藥片堆成一座小山,散發(fā)出微微的杏仁味。我把它們攥在手心,掌心的溫度讓藥片微微發(fā)潮。
吃下去,就再也不會做噩夢了。
我閉上眼睛,把藥片往嘴里送。
門鈴突然響了。
我嚇得手指一松,藥片撒了一地,噼里啪啦地滾得到處都是。我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有人在按門鈴。
我站起來,踩著一地的藥片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門外站著一個男人,三十一二歲的樣子,穿一件深藍色的衛(wèi)衣,手里提著個果籃,正沖貓眼笑瞇瞇地揮手。
李銘,我鄰居。
他來做什么?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打開了門。李銘看到我,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沈哥,我看你這幾天臉色都不太好,是不是沒睡好?正好我老家送了點水果,分你一些?!?br>他把果籃遞到我面前,里面裝著幾個蘋果和橙子,個頭都不大,看起來很普通,但他的目光從我臉上掃過,又在屋里瞟了一眼。
“怎么?”他像是聞到了什么異常的氣息,微微皺了皺眉,“***灑了?你吃多少了?”
“沒吃多少?!蔽野压@接過來,“謝謝,你太客氣了?!?br>“咱們鄰里鄰居的,說這些干什么?!崩钽懣吭陂T框上,語氣很隨便,“其實我也是過來人,失眠這個事兒我懂,越急越要命。我之前有個朋友,也是睡不著,后來找了個方法,把枕頭底下放一把鑰匙,睡前心里默念數(shù)字,還真管用。”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我注意到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在看著我,像是在觀察我的反應。
鑰匙。
這個詞讓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我最近總是夢到一把黑色的石鑰匙插在石臺的縫隙里,每次我試圖去碰它,手都會穿過去。
“沈哥?”李銘看我發(fā)呆,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你沒事吧?”
“沒事。”我回過神,“就是有點困了,想早點睡?!?br>“那不打擾你了,早點休息?!崩钽懶α诵ΓD身回了隔壁的房門。
我關上門,把果籃放在桌上,坐回沙發(fā)上。腦子里的困意越來越重,藥效還沒完全過去,眼皮開始打架。
不行,不能睡。睡了又會做噩夢,又會死人。
我拿出手機刷微博,試圖保持清醒。但手機屏幕上的字越來越模糊,最后變成一片白色的光暈。
凌晨兩點五十七分。
我又站在了那個游樂場里。
但這次不一樣。
灰霧彌漫的長廊出現(xiàn)在我面前,兩側的墻壁是半透明的,隱約能看見墻后流動的光影,像是另一個世界在窺視這里。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尖變成半透明的淡藍色,皮膚下有細小的光點在閃爍,像螢火蟲在血**游動。
一個聲音從長廊盡頭傳來,低沉而蒼老,像是從地底深處滲出來的:“此人,有罪?!?br>我往前走,穿過迷霧,來到一個巨大的石臺前。石臺是黑色的,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符文,在月光下發(fā)出幽藍色的光。石臺中央跪著一個人——不,那是一個少女,十四五歲的樣子,雙手被無形的繩索捆在身后,低垂著腦袋,黑發(fā)散落在臉上,看不出表情。
我的右手憑空多出一把**。黑色的石刃,手柄上纏繞著暗紅色的紋路,像是干涸的血跡。
“定?!?br>那個聲音又響起來,這次更加響亮,震得石臺都在顫抖。
少女猛地抬起頭,她的臉上全是淚痕,嘴唇發(fā)白,眼睛卻格外亮,像是燃燒著最后的火焰。
“我不認罪!”她嘶吼著,聲音里帶著絕望和不甘,“我什么都沒做錯!你憑什么審判我!”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是第一次,夢境里有人反抗。
她不是之前那些人,不是跪地求饒,不是哭訴身世,而是在喊冤。
我握著**的手開始發(fā)抖。我想放下它,可手指像是被焊死在刀柄上,根本松不開。那個聲音又在催促我:“執(zhí)行?!?br>我的手臂開始不受控制地抬起,**的尖端對準了少女的喉嚨。
“不要——”我叫出聲來,拼命地想把手往回拉,但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在跟我作對。**一點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