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側(cè)開身子。

手搭在門把上。

鞋尖往旁邊踢了踢那雙男士拖鞋。

“換鞋吧，剛拖的地。”

我沒搭理，徑直走進去。

原本按婚房標準布置的客廳，現(xiàn)在滿是中藥味。

茶幾上堆滿花花綠綠的藥盒。

電視柜正中央擺著她和宋聞在鄉(xiāng)下照的合影，相框周圍還用紅布墊著。

“誰讓你住進來的？”

牛金花一**坐回沙發(fā)，端起茶杯喝了口。

“兒子接我來的?！?br>
“當**住兒子的房，天經(jīng)地義。”

我抓起相框砸在茶幾上，玻璃碎了一地。

“宋聞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你算哪門子的媽？”

牛金花把茶杯往桌上一磕。

“我坐牢五年，早就還清了。”

“小聞十歲發(fā)高燒，是我頂著大雪背他走十幾里山路去鎮(zhèn)上的衛(wèi)生院看??！”

“村里人罵他野種，是我抄起掃帚跟他們拼命！”

“你現(xiàn)在跑來撿現(xiàn)成，你有沒有良心！”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里。

“他是你從人販子手里買來的！”

“要不是你買，他會被人指著鼻子罵野種？”

牛金花猛地拍向大腿，嚎出聲。

“我一個寡婦，我就是想有個依靠，我錯哪了！”

“要不是我當年給他口吃的，孩子早就**了！”

我掏出手機，按下110。

“收拾你的東西滾出去?！?br>
“不然我馬上讓**來請你?！?br>
大門砰地被撞開。

宋聞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他一把奪走我的手機，整個人擋在牛金花前面。

“媽，你沒事吧？”

“她沒碰你吧？”

我攥緊被奪空的手。

我指著牛金花。

“這套房子是我全款買的。”

“她沒資格站在這。”

宋聞梗著脖子。

“房產(chǎn)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br>
牛金花從后面扯住宋聞的衣服。

“小聞啊，媽不惹人嫌?！?br>
“媽去天橋底下打地鋪也行?！?br>
“只要能看著你成家立業(yè)，媽死也閉眼了?！?br>
宋聞轉(zhuǎn)過頭，手指著我的臉。

“你非要**她才甘心嗎！”

找回他這五年，我變著法地彌補他。

沒想到養(yǎng)出這么個玩意兒。

“當年我跪在法庭外面，求法官重判買家的時候，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惡毒？”

宋聞手垂下去。

“那時候我才剛回來！”

“你要我怎么去選你們倆！”

我往前走了一步。

“一個是親生母親，一個是花錢買你的罪犯，選起來很難嗎？”

宋聞一腳踹翻垃圾桶，里面的垃圾滾了一地。

“牛金花實打?qū)嶐B(yǎng)了我二十年！”

“你呢？你只會拿你那些賣慘的苦難來壓我！”

“你為什么非要把事情鬧得這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