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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霽到***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十分。
小太陽***的鐵柵欄門剛打開。一群穿著統(tǒng)一園服的小蘿卜頭涌出來，嘰嘰喳喳地尋找各自的家長。
他站在人群外面，一眼就看到了念安。
小家伙背著一個藍(lán)色的恐龍書包，被老師牽著手走出來。臉蛋上粘著一小塊金色的星星貼紙——應(yīng)該是手工課上"表現(xiàn)優(yōu)秀"的獎勵。
裴霽的鼻子一酸。
上輩子最后一次見念安，那張臉是灰白色的。嘴唇發(fā)紫，睫毛上結(jié)著霜，小手垂在身側(cè)，指甲蓋泛著灰色。
"爸爸！！"
念安看到他，眼睛猛地一亮。掙開老師的手就跑過來，兩條小短腿蹬蹬蹬踩在地磚上，書包在背后一顛一顛的。
裴霽在他跑到面前的一刻蹲下去，一把接住了那個小炮彈。
五歲的孩子往他懷里一撞，帶著奶味、蠟筆和陽光的氣息。沉甸甸的、熱乎乎的。
活著的重量。
"爸爸今天來接我！"念安的聲音又脆又亮。"媽媽呢？"
裴霽的手臂收緊了一分。
"媽媽今天忙。"他站起來，把念安抱在胳膊上。"以后爸爸來接你，好不好？"
"好！"念安摟住他的脖子，用臉蛋蹭他下巴。"爸爸胡子扎人。"
"嗯。明天刮。"
"今天就刮嘛。"
"……行。"
他把兒子放進(jìn)安全座椅，彎腰系好安全帶?？圩舆菄}一聲扣上，他的手指在帶子上停了一秒。
隔著車窗玻璃看著念安在后座哼歌，小腳在安全座椅下面一晃一晃的。
這一世。誰碰你一根手指，我讓他拿命來賠。
他關(guān)上車門，繞到駕駛座坐下。車?yán)锱瘹膺€沒來得及開，他先伸手往后座夠了夠，把一條小毯子蓋在念安腿上。
"不冷。"念安說。
"蓋著。"
"真的不冷——"
"蓋著。"
念安撅了撅嘴，乖乖把毯子裹好了。
裴霽發(fā)動車子，駛?cè)胲嚵鳌?br>——
下午五點半。天勤律所。
沈聽瀾的辦公室堆滿了案卷，空氣里浮著黑咖啡的苦味。墻上掛著一面"年度優(yōu)秀訴訟律師"的牌匾，旁邊貼著一張手寫的便簽：別跟我扯犢子，謝謝。
她三十出頭，短發(fā)利落，戴一副金絲框眼鏡。顴骨高，嘴唇薄，一看就是不好惹的類型。
見到裴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