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糖的涼意。

“不好意思?！痹S驚蟄說。

然后他收回手，退回到自己那一側(cè)，垂著眼看電梯樓層數(shù)字，像什么也沒發(fā)生過。

霍明遠(yuǎn)站在他旁邊，胸口那個位置還殘留著那只手的溫度，燒得他幾乎想把外套脫了。

他開始懷疑許驚蟄是不是故意的。

可每次他對上那雙清冷到近乎寡淡的眼睛，又覺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許驚蟄對所有人都這樣，不遠(yuǎn)不近，不冷不熱，像一座精心維護的冰山，任憑外面風(fēng)吹浪打，他自巋然不動。

霍明遠(yuǎn)覺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人家就是隨手幫個忙，順手扶一下，根本沒有任何多余的意思。是他自己心里長了草，才看什么都覺得是在撩撥。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回到自己四十多年來固若金湯的軌道上。

壓了一整天，還算成功。第二天早上他醒來的第一件事不是想許驚蟄，而是想今天的會議議程。他覺得自己終于找回了節(jié)奏，心情不錯地出門上班，走進公司大門的時候甚至還跟前臺保安點了點頭。

然后他看見許驚蟄站在電梯口等電梯。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圍巾松松地搭在脖子上，手里拿著一杯熱美式，整個人清清爽爽地立在那里，像一幅水墨畫。

他聽見動靜回過頭來，目光落在霍明遠(yuǎn)身上，嘴角微微一動。

“早，霍總?！彼f。

霍明遠(yuǎn)好不容易建起來的堤壩，在這一聲“早”里，轟然坍塌。

他開始意識到許驚蟄對他的態(tài)度和對別人不一樣。

這種不一樣極其微妙，微妙到如果他不是每天都在反復(fù)咀嚼每一個細(xì)節(jié)，根本不可能發(fā)現(xiàn)。許驚蟄跟別人說話的時候，從來不看著對方的眼睛。他會微微側(cè)著頭，目光落在對方肩膀或者桌面上的某個點，語氣禮貌而疏離，像一臺精密的應(yīng)答機器。

但跟他說話的時候，許驚蟄會看著他。

不是每次都會，但那些有限的幾次對視里，許驚蟄的眼睛是有焦距的，是活著的，像有人在冰面下點了一盞燈，暖**的光透上來，若隱若現(xiàn)。

霍明遠(yuǎn)開始觀察他。開會的時候，吃飯的時候，走廊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像一個克制的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