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三十萬北軍。一套來自李世民自己的歷史知識：歷史上這個人在扶蘇死后被囚，最終服毒自盡，滅三族。
一個忠臣。一個能打的忠臣。一個被趙高害死的能打的忠臣。
李世民把詔書擱在案上，用手背擦了一下脖子上的血。他看了一眼傷口——不深，只是破了皮。然后對蒙恬說了一句話。
"這份詔書，是假的。"
蒙恬抬起頭。
一瞬間的表情不是震驚。是"終于有人把它說出來了"。
但緊跟著，他臉上浮出猶疑。嘴張了一下，沒發(fā)出聲。
李世民沒等他開口。
"蒙將軍，"他把詔書翻轉(zhuǎn)，讓竹簡面朝蒙恬，"你在始皇陛下身邊服了多少年？"
蒙恬愣了一下："臣隨陛下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的詔書，你見過不少。"李世民的手指落在竹簡上，點著那些篆字，"那你告訴我——始皇陛下賜死太子——會讓一個中車府令代筆嗎？"
蒙恬的眼睛微微睜大。
"這一筆一畫，不是陛下的字。陛下賜死親子，就算要寫，也該親筆。更何況——"
李世民把詔書翻過來，璽印朝上。
"這道璽印，壓在了落款日期上面。"
蒙恬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是武將，但對秦制太熟了。始皇的詔書程序，璽印位置有嚴(yán)格規(guī)定：印在落款之后、日期之前，不能壓在日期上。這是文書府校對的第一道關(guān)。
壓住日期，說明蓋章的人不知道落款日期會寫什么——先蓋了印，后寫的日期。
正常的詔書流程是反過來的：先寫好內(nèi)容，最后蓋章。
"還有第三件事。"李世民的聲音很平，"這道詔書同時賜死了你。"
蒙恬沒有動。
"蒙將軍，你手握三十萬北軍，駐守上郡，從無敗績。始皇陛下如果真要在駕崩前為太子清路——賜死你？三十萬北軍誰來帶？長城誰來守？匈奴人聽到這個消息會笑出聲來。陛下會做這種事？"
蒙恬的喉結(jié)滾了一下。
這些疑點他早想過，但扶蘇不抗旨，他一個將軍也無從起手。如今太子自己說詔書是假，局面立刻變了。
"公子。"蒙恬終于開口，聲音還是啞的，但里面那層絕望已經(jīng)開始消退，"如果詔書是假的——那真的詔書在哪里？"
李世民沒有馬上回答。
真的詔書在哪里？他知道。史書上寫得明明白白：始皇的傳位詔書在趙高手里，被壓下來了。扶蘇繼位、蒙恬輔政的真詔永遠沒有發(fā)出去。
但他不能說"我看過歷史書"。
"使者在帳外。"李世民說。
蒙恬沒反應(yīng)過來。
"傳假詔的人，身上必然還有別的東西。"李世民從地上撿起劍，用衣角擦掉刃上的血，收回鞘里，"搜他。如果這道詔書是趙高發(fā)的——他手里應(yīng)該還有第二道。給胡亥的那道。"
蒙恬的身體僵了一瞬。
趙高。
公子直接說出了這個名字。不是"中車府令"。不是"趙令史"。是直接、明確地、毫無猶豫地——把矛頭對準(zhǔn)了始皇身邊最受信任的人。
這不像扶蘇。
蒙恬看著眼前這個人。扶蘇的臉，扶蘇的深衣，扶蘇領(lǐng)口上還在往外滲的血。但那雙眼睛里的東西，完全變了。
不。不只是"變了"。是換了一個人。
但蒙恬沒有說出這句話。
他是個將軍。將軍的第一本能不是質(zhì)疑，是抓住戰(zhàn)機。
"臣去搜。"
蒙恬起身，走到帳口，掀簾出去。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外面?zhèn)鱽硪魂嚥仿?、一個人的慘叫、然后是蒙恬沉而快的腳步聲。
他進來時，手里多了一樣?xùn)|西。
一卷被油布裹著的竹簡。封泥還完好。
李世民接過竹簡，拇指按住封泥上的印——趙高的私印。
他掰開封泥，展開竹簡。
上面寫著：立胡亥為太子。扶蘇、蒙恬，賜死。
李世民看完，把竹簡遞給蒙恬。
蒙恬一個字一個字讀過去，讀到"立胡亥為太子"的時候，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道詔書也不是始皇陛下的字。"李世民說，"但它恰好證明一件事——有人在做兩道假詔。一道賜死扶蘇，一道立胡亥。誰有這個本事同時做兩道假詔？誰手里有符璽？誰在始皇陛下身邊？"
蒙恬抬起頭。
"只有一個人。"
李世民沒有接話。他等蒙恬自己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