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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金價開始漲了。
一克二百四。
九根金條，四千三百克，賬面一百零三萬。
我沒賣。
上輩子金價最高到過四百八十多，這才哪兒到哪兒。
工作也越來越順。
醫(yī)療器械賣了一年，客戶攢了一百多個，提成月月過萬。
我換了間房子。
不是買的，是租的。
四十平，一室一廳，朝南，陽光能曬到床上。
月租一千二。
搬進去那天，**來幫忙。
他站在陽臺上，看著外面，感慨了一句：“偉子，你總算混出點人樣了。”
“還沒。”
“這還叫沒？”
我笑了笑，沒解釋。
床底下那個舊皮箱里，九根金條安安靜靜躺著。
按現在的金價，一百多萬。
離目標還遠。
晚上請**吃飯，路邊**攤。
他點了二十個串，兩瓶啤酒，一盤花甲。
“偉子，你跟我說實話，你現在一個月掙多少？”
“沒準，平均萬把塊吧?！?br>他眼睛瞪圓了。
“萬把塊！你當年在廠里才三千！”
“嗯?！?br>“你怎么做到的？”
“就是跑唄，多跑幾家醫(yī)院。”
他喝了一口酒，突然想起什么。
“對了，**最近找過我?！?br>我筷子停了一下。
“她說什么？”
“說你不孝，把全家都拉黑了，問她知不知道你在哪兒?！?br>“你怎么說？”
“我說不知道?！?br>他看了我一眼。
“偉子，你真不打算回家了？”
我看著面前的烤串，沒說話。
上輩子我回得太多了。
每次回去都是一場災難。
“偉子，**老了。”他說的不是**，是**。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強子?！?br>“嗯？”
“你知道我上——這些年，他們從我這兒拿了多少錢嗎？”
他搖頭。
“十七萬?！?br>他愣住了。
“不是一次性拿的，是今天借兩千，明天借五千，一年又一年。”
“我工資三千二的時候，我哥借兩萬，說周轉一下，下個月還?！?br>“下個月變成下下個月，下下個月變成明年，明年變成沒影?！?br>“我媽住院，我出五千，說我哥錢套在**里。后來我才知道，他那年剛換的車，二十多萬。”
“我侄子報補習班，我墊三千，說下個月還。下個月我回去，我嫂子背著新買的LV?！?br>**聽完，沉默了半天。
“那你現在——”
“我把他們拉黑了?！?br>“錢呢？”
“不要了。”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強子，有些債，不是錢能還的?！?br>那天晚上回去，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手機放在枕頭邊，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有人加我微信。
備注：我是你嫂子。
我沒通過。
又有人加。
備注：小偉，你哥錯了，回來吧。
我關了機。
閉上眼睛。
上輩子我臨死前，燒得迷迷糊糊，想的最后一件事是：那十七萬，他們會還嗎？
答案我知道。
不會。
但那時候我已經不在乎了。
這輩子，我連這個答案都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