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明月也曾將我輕擁
沈聽晚一個字都吐不出來,跟著他一同到了急救室門口。
醫(yī)生護士勸***去重新包扎一下,他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也不肯離開。
直到許輕悠脫離危險,他才身體搖晃了下,跌坐在了椅子上。
下一刻,他強撐著起身,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朝醫(yī)院外走去。
沈聽晚看著他冷硬的側(cè)臉,心口泛起不安:
“***,你要做什么?”
***沒有說話,只是強行將她帶上車,將油門踩到底。
車子很快回到了別墅。
***將她一把甩了出去,沈聽晚跌坐在地,一抬頭就看見了擺放在茶幾上的一整個蛋糕。
大小款式,正是五年前爸媽給她過生日買的那款。
自從父母去世后,這五年她再也沒有過過生日,也沒有吃過蛋糕。
他知道,這是她最嚴重的心理陰影。
為了保護她,他也足足五年沒有過過生日。
而此刻,***巨高臨下看著她,對著保鏢吩咐:
“看著她吃完?!?br>
沈聽晚渾身劇顫: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勾了勾唇角,聲音極冷。
“你傷害我最在乎的人,我用你最在乎的人傷你,這很公平不是嗎?”
沈聽晚死死盯著他:“所以,許輕悠的爸爸真的被你救出來了?”
***面色一凝,但最終還是冷冷道:
“是?!?br>
兩條人命,****竟只坐了三年牢!
胸口怒意和失望鼓噪著,沈聽晚站起來,轉(zhuǎn)身就要朝外走去。
***招了招手,保鏢一左一右將她制住,押回了原地。
“沈小姐,你還是乖乖吃吧,別逼我們動粗?!?br>
沈聽晚紅著眼死死盯著***:
“我不吃!”
***輕嗤。
保鏢直接按著她跪了下來,其中一人一把抓起一塊蛋糕,朝著她嘴里塞了下來。
“嘔……”
鼻息間都是奶油香氣,沈聽晚卻仿佛又聞到了爸媽死那天的血腥味,干嘔起來。
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流著淚掙扎:“不要……”
然而保鏢卻死死制住她,又抓起一塊蛋糕塞進她的嘴里,強逼著她吃。
奶油糊在了身上、臉上,成了灼燒她的火焰,疼得她渾身顫抖。
這一刻,她仿佛又被拽回了五年前,父母被車撞飛那一刻。
仿佛又看見了父母的身體高高拋起,又被狠狠砸在地上,鮮血綻開的那一瞬。
痛苦、絕望,伴隨著尖銳的耳鳴,仿佛斧頭在劈鑿她的大腦,她涕淚橫流,痛苦又絕望。
而自始至終,***都只是施施然坐在沙發(fā)上。
他仿佛輕易便可左右她命運的神,高高在上,欣賞著她的狼狽。
直到沈聽晚被強迫吃完整個蛋糕,倒在地上身體機械性抽搐著。
他面無表情起身,抬腳直接跨過她的身影。
只留下冰冷的一句:
“你不該動悠悠?!?br>
沈聽晚的眼神一點點變得死寂。
她無力地躺在地上,看著他的背影。
想起,她失眠煎熬,他背著她去花園散步數(shù)星星。
想起,她因藥物而干嘔嗜睡,他會抱著她親自喂她。
想起,在她熟睡后,他害怕她去世,許多次他會半夜醒來,偷偷探她的鼻息,確認她還活著。
***,你曾經(jīng)那么真切地愛過我,怎么就變心了。
沈聽晚躺倒在原地,視線隨著眼淚而變得模糊。
她清楚地意識到,她的***,這次真的走遠了。
想要抓住他的最后一絲力氣,也被他親手抽干。
許久后,她摸出手機,給律師打去電話。
“麻煩明天過來一趟,我要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