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里的藥味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吵醒的。
屏幕上的名字是“陸宴”。
我靠在床頭，頭發(fā)散在肩上，劃開接聽。
“沈芙?！彼穆曇魪哪穷^傳過來，帶著幾分疲憊和明顯的責備，“你昨天往燕窩里放什么了？”
“燕窩？”我故意頓了一下，“哦，冰箱里那盅?！?br>“予詞吃了之后說胃不舒服，折騰了大半夜?！标懷绲恼Z氣沉了沉，“她說燕窩里有股藥味?！?br>“燕窩本來就有腥味。我加了一點姜片去腥，可能是姜味?！?br>“你確定只是姜？”
“不然呢？”我輕輕笑了一聲，“你覺得我會在里面下毒嗎？”
這句話我說得很輕，語氣甚至是帶著笑意的。但隔著電話，我都能感覺到陸宴被噎住了。
過了足足三秒，他才再度開口，語氣放軟了幾分——但那種“軟”不是溫柔，是上位者被頂撞之后的克制。
“我不是那個意思。予詞身體比較敏感，以后別放姜了?！?br>以后。
我垂著眼睫，看著自己擱在被子上的另一只手。那根食指正在床單上無意識地畫圈，畫的是一個“沈”字。
“好。沒有以后了?！?br>他似乎沒聽出我話里的意思，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居高臨下：“今晚家宴在老宅，七點。你早點過去幫忙招待，穿得體面點，別給我丟人?！?br>“知道了?！?br>電話掛斷。
我把手機扔在枕頭上，掀開被子下床，光腳踩在地毯上。
地毯是陸宴專門從**定回來的手工絲毯，踩上去像踩在云朵上。這套公寓里每一樣東西都是最好的，衛(wèi)生間的水龍頭是鍍金的，吊燈是捷克水晶的，連煙灰缸都是愛馬仕的。
但沒有一樣東西，是我的名字。
我走進衣帽間，從柜子深處翻出一件旗袍。月白色真絲面料，領口和袖口繡著極細的銀色云紋，樣式簡潔大方，但料子和剪裁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件旗袍是我結婚一周年的時候自己買的。當時陸宴看了一眼，說“太素了”，就再也沒有讓我穿過。
今天我偏要穿。
盤扣一顆一顆地扣上。領口的扣子有點緊，抵著喉嚨，讓我不自覺地抬了抬下巴。
鏡子里挺直脊背的女人，眉眼間那股溫順的殼子好像裂開了一道小縫，隱隱透出底下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