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一間灶房，院子當中一口石井，井邊擺著石桌石凳。
屋里有人收拾過的痕跡。床鋪干凈，桌上擱著茶壺茶碗，旁邊放了一碟豆沙酥。
知雪從里屋沖出來。
"姑娘！"
她撲過來抱住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裴公子派人把我從牢里領出來的，姑娘你瘦了好多……"
我拍著她的背，沒說話。
扭頭看向院門口，裴清衍還沒走，正跟一個粗衣婆子低聲交代著什么。
日光斜照在他側臉上，輪廓不鋒利，像幅淡墨畫。沒什么壓迫感，反而讓人覺得安穩(wěn)。
我不懂他為什么要認這門親事。
承恩侯府已經(jīng)塌了，我是罪臣之女，娶我沒有半分好處，反倒可能惹火燒身。
可他來了。帶著婚書，不慌不忙，好像在做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接下來幾天，我沒出過院子。
不是出不去，是不想。
京城里的消息傳得比風快，誰不知道承恩侯家出了事？我走出去，不過是讓人多一樁茶余飯后的談資。
知雪每天出去買菜，回來跟我說外面的事。
說父親被判了流放嶺南。
說母親帶著弟弟遣回原籍。
說大哥殷懷璟被革了功名，發(fā)落到城南一間當鋪做賬房。
說大嫂孟氏被孟家接了回去，孟家當天就登報與侯府撇清了關系。
"孟家倒是干脆。"我嗯了一聲，手里剝著一把蓮子。
知雪小心翼翼看我："姑娘，你不難過嗎？"
"難過有什么用？"
我把蓮子放進碗里，指尖沾著苦汁，拿帕子慢慢擦。
在侯府時我就是個悶性子。姐妹們在園子里吟詩比才，我在旁邊研墨。不是不會，是覺得沒必要。人活一世，不必樣樣出頭，安安靜靜就好。
如今安靜倒是安靜了。
只是連安靜的資格，都變得奢侈。
裴清衍半月來了三回。
第一回送米面油鹽，擱在灶房門口就走了。
第二回送了幾本書，用油紙包著，說是他書房多余的。
第三回帶了個大夫，說我在牢里待了那些天，怕落下病根，該診一診。
每次來都不多留，放下東西說兩句就告辭。客氣得很，像對待一個需要照拂的遠親。
第三回走之前，我叫住他。
"裴公子。"
他停下腳步。
"這門親事，你當真想好了？"
他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