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發(fā)硬。他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腳跟撞上門框，整個人一個踉蹌。
保溫箱脫手了。
湯汁四濺。
麻辣燙的紅油精準地潑在了桌面中央，淋了正在發(fā)牌的莊家一手一臉。
莊家是個矮胖男人，穿著黑色馬甲，油光水滑的頭發(fā)此刻掛著粉絲和藕片。他本能地往后一彈，手里的牌嘩啦散了一桌。
所有人低頭看向散落的牌面。
安靜。
詭異的安靜。
裴瑜不懂牌，但他看得懂桌上人的表情——坐在莊家對面的刀疤西裝男，眼睛瞇了起來，盯著莊家袖口滑出來的兩張牌。
一張方塊A，一張黑桃K。
"老周。"刀疤男開口，聲音像砂紙磨鐵。"你袖子里揣著兩張王牌，打算什么時候告訴我？"
莊家老周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紅油順著他的下巴滴在**上，刺鼻的辣味彌漫整個房間。他的嘴唇抖了兩下，發(fā)不出聲。
裴瑜愣在原地。
我干了什么。
刀疤男慢慢站起來，身高至少一米九。他沒看老周，而是看向裴瑜。
"你誰派來的？"
裴瑜的膝蓋有點軟。他張了張嘴，想說"我是送外賣的"，但恐懼和辣椒味嗆得他嗓子一緊，發(fā)出來的聲音變成了——
"嗯。"
就一個字。一個含糊不清的、聽起來很像"你猜"的"嗯"。
刀疤男的瞳孔縮了一下。
旁邊一個光頭低聲說："陸哥，這人……不簡單。"
裴瑜聽見了。他的腦子嗡地一聲。
簡單。我非常簡單。我是這個房間里最簡單的人。
他終于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啞著嗓子說："那個……我、我是送外、外——"
"外面的人？"刀疤男——也就是陸錚——接過了這句話，眼神變了。他掃了一眼裴瑜的外賣箱，目光落在那張紅底金字的貼紙上。
好運連連。
陸錚看了五秒鐘。
"好運連連。"他念出來，聲音很輕。"這是你的代號？"
裴瑜："……"
"好名字。"陸錚點了點頭，像是自言自語。"能在這種場合一出手就掀了底，沒兩把刷子干不出來。"
裴瑜的腿在抖。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腳趾在鞋里拼命蜷縮，冷汗從后脊梁一路往下淌。
"我不是——"
"敬佩。"陸錚伸出手。"陸錚。這條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