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說沒事沒事，摸索著繼續(xù)涮。只有我一個人坐在黑暗里一聲沒吭。老劉后來說，林越你那會兒真沉得住氣。
其實我不是沉得住氣。我是怕黑。那會兒我的腿在桌子底下抖得跟篩糠似的。
人總是會誤解別人，也總是會被別人誤解。老劉以為的“沉穩(wěn)”，只是他對我的一種錯覺。但正是這個錯覺，讓他選了我。
我不知道這是一份信任，還是一份詛咒。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熄燈之后，宿舍里恢復(fù)了三個人的呼吸聲——阿杰的平穩(wěn)，**的鼾聲，我的沉默。
我睜著眼睛在黑暗中躺著。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塊昏黃的方塊。
我忽然意識到——如果老劉從來不存在過，那我腦子里的這些記憶，這些他打呼嚕的聲音，他襪子臭的味道，他笑起來像柴犬的樣子——
它們是真的嗎？
如果記憶可以植入，可以抹殺，可以篡改，那“我”到底是什么？
我被這個念頭嚇到了。
真正的恐懼不是來自于外部的威脅。而是來自于內(nèi)部——你不知道自己還是不是自己。
我閉上眼睛。
第1天結(jié)束。
我還剩6天。
———
那一晚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有一個小女孩，扎著羊角辮，蹲在地上用手比劃著什么，嘴里念念有詞。我在看著她。我的視角很低，和她差不多高。
她的臉很模糊。
我想走近去看清她的臉，但每走一步，她就遠(yuǎn)一點。最后她消失在一片白光里。
我醒了過來。
枕頭上是濕的。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是眼淚。
但我不知道我為什么哭。
第二章：優(yōu)盤
第二天醒來，我做的第一件事是確認(rèn)自己還記得。
劉成。老劉。計算機系。笑起來像柴犬。吃火鍋辣得直吸溜。
還在。
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憋了一整夜。
然后我想起了那個夢。扎羊角辮的小女孩。模糊的臉。枕頭上的眼淚。
我坐在床沿上，試圖抓住那條夢的尾巴，但它已經(jīng)消散了，只留下一個空洞的情緒——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非常古老的愧疚感，像埋在胸腔深處的一小片碎玻璃，呼吸的時候偶爾扎一下。
我甩了甩頭，把它暫時擱在一邊。
今天有正事要做。
———
上午沒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