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摔在閣樓地板上時，第一反應(yīng)是摸懷里的礦泉水——瓶身涼絲絲的，標(biāo)簽上“2043年產(chǎn)”的字跡還沾著點末世的灰塵，不是夢。

他撐著胳膊坐起來，閣樓里的啤酒罐被碰得“叮叮當(dāng)當(dāng)”響，那股熟悉的霉味混著酒精味，像一盆冷水澆在臉上，讓他瞬間清醒。

剛才在末世據(jù)點的一切還歷歷在目：馬叔啃鹵蛋時被噎得首翻白眼，小孩盯著鹵蛋流口水的樣子，還有那個戴厚眼鏡的年輕人，撿起鹵蛋殼時的奇怪眼神。

“真穿過去了……”他喃喃自語，手心的印記還在發(fā)燙，淺紅色的懷表形狀在燈光下格外明顯。

他想起摔碎的黃銅懷表，低頭在地板上找——碎表殼不見了，只有幾點黃銅碎屑散在水泥縫里，像被風(fēng)吹走了似的。

難道穿越的關(guān)鍵是這個印記？

不是懷表本身？

王建國試著用手指搓了搓印記，剛搓兩下，那股燙感就加劇了，從手心蔓延到手腕，像有只小蟲子在皮膚底下爬。

他心里一緊，趕緊停手，燙感又慢慢退了回去，只剩下微微的溫?zé)帷?br>
“得搞清楚規(guī)律?！?br>
他爬起來，走到閣樓的小窗邊，往下看——樓下的晾衣繩上掛著李桂芬的花襯衫和小寶的校服，小區(qū)里傳來廣場舞的音樂，是《小蘋果》的旋律，跟末世的死寂比起來，熱鬧得像另一個世界。

他摸出手機(jī)，屏幕亮起來，顯示的日期還是他摔懷表的當(dāng)天，下午4點23分——從他摔碎懷表暈過去，到穿越到末世再回來，前后不過一個小時。

“時間沒怎么變？”

王建國皺起眉頭，想起末世據(jù)點門口的牌子寫著2043年，差了整整19年。

難道穿越只是空間跳躍，時間流速不一樣？

正琢磨著，閣樓的門被“咚咚咚”地敲響了，李桂芬的大嗓門傳上來：“王建國！

你在上面裝死呢？

趕緊下來！

小寶說你中午沒吃飯，我給你留了碗面條！”

王建國趕緊把礦泉水藏進(jìn)枕頭底下，又用袖子擦了擦手心的印記，深吸一口氣打開門。

李桂芬叉著腰站在門口，圍裙上還沾著面粉，顯然剛在包餃子。

“你剛才在上面喊什么？

我在廚房都聽見了?！?br>
李桂芬的目光像掃描儀似的掃過他，“還有，你臉上怎么這么臟？

跟從煤堆里爬出來似的?！?br>
王建國摸了摸臉，指腹沾了點末世的灰，趕緊編瞎話：“剛才……剛才在閣樓找東西，不小心蹭到的。

喊是因為……因為找著我爺爺?shù)呐f照片了，有點激動。”

“舊照片？”

李桂芬挑眉，“哪張？

我怎么不知道？”

“就……就那張黑白的，藏在箱子底下了。”

王建國越說越慌，幸好李桂芬沒追問，轉(zhuǎn)身往樓下走：“趕緊下來吃面條，都快坨了。

對了，你那手機(jī)響了好幾遍，好像是小區(qū)物業(yè)打過來的，說你房貸該交了?！?br>
“知道了知道了?！?br>
王建國應(yīng)著，心里卻像被**了一下——房貸、失業(yè)、兒子的學(xué)費(fèi)，這些壓得他喘不過氣的事，在末世面前突然變得不那么可怕了。

如果真能靠穿越帶貨，說不定這些難題都能解決。

下樓時，他特意繞到儲物間門口，往里瞥了一眼——兩箱快過期的方便面還堆在角落，藥箱就在客廳的茶幾上。

他心里盤算著：下次穿越，就帶方便面和感冒藥過去，換馬叔說的合金菜刀和能量棒。

能量棒在當(dāng)代要是能當(dāng)“進(jìn)口保健品”賣，說不定能賺回這個月的房貸。

吃面條時，李桂芬又開始嘮叨：“你失業(yè)也不是辦法，明天我跟廣場舞隊的劉大媽說說，她兒子在超市當(dāng)經(jīng)理，看能不能給你找個理貨員的活。

雖然工資不高，但總比在家待著強(qiáng)。”

王建國扒拉著面條，嘴上應(yīng)著“好”，心里卻在想穿越的事。

他偷偷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機(jī)，打開瀏覽器搜索“2043年 喪尸病毒”——跳出來的全是科幻電影和小說，沒有半點真實信息。

“看來這穿越的事，還不能讓別人知道?！?br>
他心里嘀咕，要是被當(dāng)成瘋子，或者被什么特殊部門盯上，麻煩就大了。

吃完面條，他借口去閣樓收拾東西，又溜回了閣樓。

這次他沒急著嘗試穿越，而是翻箱倒柜地找懷表的碎片——找到幾片小的黃銅碎屑，拼在一起，剛好是懷表殼的一角，上面還刻著爺爺名字的最后一個字。

他把碎屑揣進(jìn)兜里，又摸了摸手心的印記，突然想起馬叔說的那個帶方便面的穿越者：“那人手心也有印記，難道他也有這么一塊懷表？”

正想著，手心的印記又開始發(fā)燙，比剛才更明顯。

他心里一動，試著集中注意力想“末世”兩個字，燙感瞬間加劇，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閣樓的窗戶、啤酒罐、裝碎片的盒子，全都變成了模糊的色塊。

“不好！”

王建國心里一慌，他還沒準(zhǔn)備好帶貨，這就要穿回去了？

他下意識地抓起身邊的一個東西——是小寶淘汰的奧特曼手辦，塑料的，輕飄飄的。

下一秒，雙腳就踩在了松軟的瓦礫上，焦糊味和腥氣撲面而來，遠(yuǎn)處傳來喪尸“哼哧哼哧”的喘氣聲。

“真穿過來了！”

他驚出一身冷汗，低頭看手里的奧特曼手辦，又看了看空空的雙手——沒帶方便面，沒帶感冒藥，只帶了個玩具！

更糟的是，不遠(yuǎn)處的廢墟里，一只喪尸正慢悠悠地朝他走來——還是上次那只啃油條的喪尸，嘴角的油條渣還在，看到他，喉嚨里發(fā)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加快了腳步。

“不是吧！

不帶這么玩的！”

王建國轉(zhuǎn)身就跑，手里的奧特曼手辦甩得“呼呼”響。

他現(xiàn)在才明白，穿越不是他想控制就能控制的，手心的印記發(fā)燙，就意味著要穿越，根本來不及準(zhǔn)備。

跑了沒幾步，他看到了末世據(jù)點的破樓，鐵門緊閉。

他一邊喊“馬叔開門”，一邊往門口跑，身后的喪尸“哼哧”聲越來越近。

就在他快要跑到門口時，手心的印記突然不燙了，眼前的景象又開始扭曲。

他心里一急，想把奧特曼手辦扔出去吸引喪尸，可手剛松開，整個人就被一股力量拉了回去。

“砰！”

他摔回了閣樓的地板上，手里還攥著那個奧特曼手辦，身上沾了不少末世的灰。

閣樓的窗戶透進(jìn)夕陽的光，樓下傳來小寶的喊叫聲：“爸！

媽叫你下來吃餃子！”

王建國喘著氣，心臟“咚咚”狂跳。

這次穿越只待了不到五分鐘，還差點被喪尸追上，看來穿越的時間和觸發(fā)方式，還得好好摸索。

他把奧特曼手辦放在一邊，摸了摸手心的印記，燙感己經(jīng)退了。

又看了看手里的黃銅碎屑，突然發(fā)現(xiàn)碎屑上沾了點暗紅色的東西，像是干涸的血跡——不是他的，他手心的傷口早就不流血了。

“這是……誰的血？”

王建國心里一沉，難道懷表在他之前，還有其他人用過？

那個帶方便面的穿越者，是不是也受傷了？

正琢磨著，閣樓的門又被敲響了，李桂芬的聲音傳來：“王建國！

你在上面磨磨蹭蹭干什么？

餃子都快涼了！

再不來，我就把你的啤酒全扔了！”

王建國趕緊把碎屑藏進(jìn)兜里，應(yīng)著“來了來了”，心里卻埋下了新的疑惑。

他知道，這穿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還要復(fù)雜。

而那只跟著他穿越過來的奧特曼手辦，還有碎屑上的血跡，都是未解的謎團(tuán)。

但現(xiàn)在，他得先下樓吃餃子，順便在心里盤算：下次穿越前，一定要把方便面和感冒藥準(zhǔn)備好，絕不能再像這次一樣，只帶個玩具就闖末世了。

他走到樓梯口，回頭看了一眼閣樓的小窗，夕陽的光灑在地板上，那幾點黃銅碎屑在光線下閃著微弱的光，像在暗示著什么。

手心的印記，又開始輕輕發(fā)燙，像是在說——下一次穿越，很快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