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霆琛替她拉開椅子，眼神溫柔得不像話。那種溫柔，我從未見過。

宴席間，他幾乎沒看我一眼。倒酒，夾菜，遞紙巾，所有我曾經(jīng)幻想過的細節(jié)，他都給了另一個女人。

中途，林薇不小心打翻了紅酒杯。酒漬濺上她的裙擺，她輕呼一聲，有些懊惱。

顧霆琛立刻站起來，一邊拿紙巾替她擦拭，一邊轉(zhuǎn)頭看我。他的眼神陡然鋒利起來：“蘇念，你怎么辦事的？連杯酒都倒不穩(wěn)？”

是我倒的酒嗎？我記得不是。

但我沒有辯解。三年的婚姻教會我一件事：在顧霆琛面前，真相不重要，他怎么想才重要。

我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粗劾锏男奶酆途o張，看著他護著林薇的樣子，像護著什么稀世珍寶。

“我去叫侍者來處理?！蔽艺酒鹕恚曇羝届o。

走出包間的那一刻，我靠在走廊的墻上，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我拿出手機，給律師發(fā)了一條消息：“協(xié)議沒問題，我隨時可以簽?！?br>
沒有回復。

因為那天晚上，我坐上了一輛出租車，在回家的路口被一輛失控的貨車撞上。

最后的意識里，我想的是那份還沒簽的協(xié)議，和自己這三年。

我死了。

死在這場只有我一個人入局的婚姻里。

但又好像沒死。

意識混沌間，我聞到了那間律師事務所的復印機油墨味。那味道太過熟悉，三個月前我起草協(xié)議時，曾在這里待了整整一下午。

我猛地睜開眼。

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律師正將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蘇女士，這是最終版，如果您同意以上條款，就可以簽字了?！?br>
我低頭。****，清晰刺目。

《離婚協(xié)議書》

對面，顧霆琛坐在真皮轉(zhuǎn)椅上，長腿交疊，神色淡漠。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即將被清退的、不太稱職的員工。

三個月前的今天，我在這里起草了這份協(xié)議。然后晚上，我死在一輛貨車底下。

而現(xiàn)在，我倒退回了生命中最屈辱的這一刻。

我拿起筆。指尖有點發(fā)顫，卻不是因為害怕。

“等一下。”我開口。

顧霆琛似乎早料到我會反悔，眉頭微皺：“有什么條件，你可以提。錢，房產(chǎn)，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