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wěn)。

“蘇老師，我是朵朵的親生母親，戶口本上寫得清清楚楚。沒有任何法律規(guī)定母親不能接自己的孩子?！?br>
蘇薇靠在門框上，表情沒變。

“林女士，我們園里有園里的規(guī)矩。接送名單是家長雙方確認的，現(xiàn)在程先生修改了名單，我只能按新名單執(zhí)行?！?br>
“接送名單是入園的時候我填的，程越從來沒管過這件事。他今天突然來改，我完全不知道！“

蘇薇嘆了口氣，那種耐著性子哄鬧事家長的口氣。

“要不這樣，你等一下，我請園長過來。“

她扭頭往里走了。

門沒開。朵朵還在里面拍玻璃，聲音已經(jīng)帶了哭腔。

我蹲下來，隔著玻璃對她說：“朵朵別怕，媽媽在這兒，哪兒也不去?！?br>
她的小手貼在玻璃上，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就在這時候，我看到了。

她貼在玻璃上的那只左手，手腕的位置，一圈青紫色的痕跡。

不是磕碰。

不是摔跤。

是五根手指的形狀，清清楚楚，像是被人死死攥過。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

腳步聲傳來，蘇薇帶著一個中年女人走過來。

周園長，五十出頭，戴金絲眼鏡，看起來很和氣。

我見過她兩次，開學典禮一次，秋游簽字一次。

“林女士，辛苦了，“周園長笑了笑，“蘇老師跟我說了情況。這個接送名單確實是程先生本人今天上午過來改的，簽字、按手印都齊全?！?br>
她停了一下，看了蘇薇一眼，又看向我。

“程先生還特別交代，說你最近......身體不太好，情緒上有些波動，建議暫時不要讓你單獨接送孩子?！?br>
身體不好。情緒波動。

我渾身發(fā)冷。

我身體好得很。三天前的體檢報告，各項指標全部正常。

我情緒也好得很。沒跟任何人吵過架，沒摔過東西，沒說過一句重話。

程越跟***說我“情緒有波動“？

我盯著周園長：“所以你們的意思是，因為我老公說了一句話，我就不能接自己的孩子了？“

周園長有些為難：“我們也是為了孩子安全——“

“安全？“我指向玻璃里面，“你來看看我女兒手腕上是什么?！?br>
周園長往里看了一眼。

朵朵還貼在玻璃上，手腕上的青紫清晰可見。

“那個......“周園長轉(zhuǎn)頭看蘇薇。

蘇薇面不改色：“中午做手工的時候，朵朵跑太快，絆了一跤，胳膊磕在桌角上了。很正常的小傷，我已經(jīng)處理過了?！?br>
磕在桌角上，磕出五根手指的印子？

我忍住沒有發(fā)作。

“我要進去看看我女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