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回眸------------------------------------------。，沒有聲音，沒有任何可供依托的存在。陳淵感覺自己在墜落，又或者在上升——他已經(jīng)分不清了。。，經(jīng)脈寸斷，就連神魂都在潰散的邊緣。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他體內(nèi)點燃了一把火，又將他投入萬年寒冰之中，冷熱交替，生不如死。。，而是已經(jīng)。，在這一刻走到了盡頭?！翱上Я??！?，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的隨意，仿佛只是在評論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瑣事?！霸疽詾槟氵€能多撐幾年，沒想到這么快就廢了?！保噲D看清聲音的來源。但他的視力已經(jīng)幾乎完全喪失，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無盡的黑暗之中。，看不真切。但那聲音……，卻從未想過，會在這種情況下再次聽到。“是你。”陳淵的喉嚨里擠出沙啞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撕裂他的聲帶，“從一開始……就是你。喲？”那身影似乎來了興趣，“你終于想明白了？”
“我的血脈……我的功法……我的經(jīng)歷……”陳淵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在用盡他最后的力氣，“從一開始，就是你布的局。”
“八十九年了。”那身影輕笑，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我以為你會更早察覺，沒想到你比我想象的還要蠢?！?br>“棄子……”陳淵的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鮮血從嘴角溢出，“是啊，我陳淵一生，不過是你棋盤上的一顆棋子?！?br>“棄子也有棄子的價值?！蹦巧碛跋蚯白吡艘徊?，“這些年你收集的那些歸墟殘片，可沒有浪費。”
歸墟殘片……
陳淵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那些年為了收集那些殘片所付出的代價。一次次出生入死，一次次九死一生，原來從一開始，就是為了給別人做嫁衣。
“你想要的東西，我替你拿到了?！标悳Y的聲音越來越弱，“現(xiàn)在……可以放過我了吧？”
“放過你？”
那聲音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聲在虛空中回蕩。
“你覺得，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
陳淵沒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沒有。
“好吧，廢話說完了?！蹦巧碛八坪醪荒蜔┝?，“既然你已經(jīng)沒用了，那就去吧?！?br>話音落下，一道玄光從虛空中斬下。
那道玄光蘊**毀**地的力量，陳淵甚至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大道法則。這是化神境以上強者才能掌握的力量，以他金丹巔峰的修為，根本無法抵擋。
陳淵閉上眼睛。
他這一生，被人當(dāng)作棋子利用，被人當(dāng)作棄子拋棄。從出生開始，就是別人布局的一部分。養(yǎng)母、幼妹、慕容雪、陳家、慕容家……所有人，所有事，都是別人棋盤上的棋子。
可笑的是，他直到臨死前才看清這一切。
“不甘心……”陳淵的嘴唇微微翕動，“若有來世……”
話未說完，那道玄光已經(jīng)斬落。
然而，就在玄光即將觸及他神魂的那一刻——
陳淵的腦海中，一部他臨死前才領(lǐng)悟的殘缺功法，突然綻放出微弱的光芒。
那是一部沒有任何名字的功法。
它殘缺不全，連入門都算不上。這些年來，陳淵無數(shù)次試圖補全它，卻始終無法成功。它就像是一塊被打碎的鏡子，無論怎么拼湊，都無法恢復(fù)原貌。
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它卻自主運轉(zhuǎn)起來。
一股奇異的力量從功法中涌出，護住了陳淵即將潰散的神魂。那力量看似微弱，卻蘊**一種陳淵從未見過的玄奧。
那是……萬道歸墟訣。
半部殘訣，半部天機。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終于觸碰到了那部功法的真正奧義。
那不是普通的功法。
那是……
陳淵來不及想清楚，一股強大的吸力突然從虛空深處涌來，將他殘破的神魂卷入其中。
“咦？”
那模糊的身影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會發(fā)生這種變故。
“這功法竟然還有這等玄妙……”
他伸手想要阻攔，但那股力量已經(jīng)將陳淵的神魂卷入了一個未知的旋渦之中。
“罷了?！蹦巧碛笆栈厥?，語氣淡漠，“一顆棄子而已，翻不出什么浪花?！?br>這是陳淵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然后，黑暗徹底吞噬了他。
痛。
這是陳淵恢復(fù)意識后的第一個感覺。
不是神魂潰散的劇痛，而是……一種實實在在的、活著的痛。
他的五臟六腑在疼，他的四肢百骸在疼，他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根神經(jīng)都在疼。
但這種疼痛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真實。
因為這種疼痛，是活著的感覺。
他努力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斑駁的天花板。木質(zhì)房梁，青瓦覆蓋，有幾處已經(jīng)破了洞，漏下幾縷晨光。
這場景……
陳淵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虛弱得厲害。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是一雙年輕的手。
沒有皺紋，沒有老繭，沒有那些年來無數(shù)次生死搏殺留下的傷痕。這是一**七歲少年的手。
陳淵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他猛地轉(zhuǎn)頭，看向房間的四周。
破舊的木桌，缺了角的凳子，窗臺上放著一盆已經(jīng)枯萎的野花。墻角堆著一些雜物，其中有一把生銹的柴刀。
這房間……
他認得這房間。
這是陳家旁支給他和養(yǎng)母、幼妹住的小院。那時候他們窮得叮當(dāng)響，連一套像樣的家具都買不起。養(yǎng)母陳柳氏只能靠給人漿洗衣服賺取微薄的收入，勉強維持一家三口的生計。
可后來……
后來養(yǎng)母病逝，幼妹被慕容家?guī)ё撸划?dāng)作聯(lián)姻工具娶了慕容雪。再后來，慕容家拋棄了他，他淪為散修，在最底層掙扎了四十年。
直到八十九歲那年，他被那個神秘勢力招募，成為一顆“棋子”。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從出生開始，就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這不可能……”
陳淵喃喃自語，他抬起手，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痛。
真實的疼痛。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一個溫柔的女聲：“淵兒？淵兒你醒了嗎？”
房門被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穿著粗布衣裳，頭發(fā)用一根木簪簡單地挽著。她的面容有些憔悴，眼角已經(jīng)有了細紋，但那雙眼睛卻溫柔得像是三月的春風(fēng)。
是陳柳氏。
陳淵的養(yǎng)母。
在他的前世記憶中，這個溫柔的女人在他二十歲那年因病去世。那時候他不在身邊，等他趕回來時，只看到了一口棺材。
那是陳淵前世最大的遺憾。
而現(xiàn)在，她就站在他面前。
“你這孩子，怎么又**衣服就坐在床上？”陳柳氏快步走過來，一邊嘮叨一邊將一件外衣披在他肩上，“娘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早晨天氣涼，不注意保暖會生病的?！?br>陳淵沒有說話。
他只是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女人，看著她絮絮叨叨的嘴，看著她溫柔的眼神，看著她鬢角那幾縷還未斑白的頭發(fā)。
在陳淵前世的記憶中，再過三年，她就會因病去世。
那場病來得毫無預(yù)兆，等發(fā)現(xiàn)時已經(jīng)是晚期。養(yǎng)母為了不讓他擔(dān)心，硬是瞞著不說，最后連治療的機會都沒有。
那時候他想，如果能重來一次，他一定會提前發(fā)現(xiàn)她的病癥，一定會救她。
可他沒想到的是，這個念頭，竟然真的實現(xiàn)了。
“淵兒？”
陳柳氏察覺到他的異樣，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是不是做噩夢了？你這幾天總是半夜驚醒，娘擔(dān)心死了?！?br>陳淵搖搖頭，將所有情緒壓在心底。
他需要確認——這是真的重生，還是臨死前的幻覺。
如果是幻覺，他寧愿永遠沉溺在這虛假的美好之中。
如果是真的……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的天空。
晨光正好，天朗氣清。
院子里的老槐樹上，幾只麻雀正在嘰嘰喳喳地叫著。隔壁傳來嬰兒的哭聲——那是五歲的幼妹陳靈，每天早上都會準(zhǔn)時哭鬧，要姐姐（其實是哥哥）抱她起來。
這一切，都和前世記憶中一模一樣。
“娘……”陳淵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陳柳氏愣了一下，“今天是七月十五啊，中元節(jié)。你這孩子，不會是把腦子睡糊涂了吧？”
七月十五。
中元節(jié)。
陳淵記得這個日子。
因為在前世記憶中，這一天發(fā)生了一件改變他命運的事——慕容家的使者來到了陳家，商議聯(lián)姻之事。
那是一切噩夢的開始。
“對了，淵兒。”陳柳氏像是想起了什么，“今天你要去家族演武場參加每月的例行考核，別遲到了。娘先去準(zhǔn)備早飯，你趕緊起來收拾收拾?！?br>說完，她轉(zhuǎn)身出了門。
陳淵獨自坐在床上，腦海中思緒翻涌。
如果今天真的是七月十五，那就意味著……他真的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十七歲。
重生回到了命運轉(zhuǎn)折的起點。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前世的記憶如同潮水一般涌來——那些屈辱、那些背叛、那些被人當(dāng)作棋子利用的日子，一幕幕在他腦海中閃過。
陳家。
慕容家。
歸墟閣。
還有那個站在虛空之中、將他當(dāng)作棄子拋棄的神秘人。
他睜開眼睛，眼眸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寒光。
“這一世……”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可動搖的堅定。
“絕不再做任何人的棋子?！?br>窗外，晨光正好。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陳淵的人生，也在這一刻徹底改變。
他坐起身，開始打量自己的身體。
瘦弱，蒼白，靈力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這是一具淬體一重修士的身體，在整個陳家年輕一代中，屬于墊底的存在。
前世的記憶中，他在十七歲時的修為確實是淬體一重。
因為他的靈根資質(zhì)太差，被陳家上下視為廢物。養(yǎng)父陳伯庸雖然是陳家旁支的管事，但在陳家這個以實力說話的家族中，根本沒有話語權(quán)。
他和養(yǎng)母、幼妹之所以能在陳家有一席之地，完全是因為養(yǎng)父的苦苦支撐。
可惜養(yǎng)父陳伯庸只是一個普通人，沒有修煉資質(zhì)，身體也不太好。在他二十歲那年，養(yǎng)父因病去世，從那以后，他和養(yǎng)母、幼妹的日子就更加艱難了。
陳淵低下頭，將注意力沉入體內(nèi)。
他需要確認一件事——那部功法的殘留，是否還在。
片刻之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部他臨死前領(lǐng)悟的半部殘訣，竟然真的存在于他的神魂之中。雖然只是一縷微弱的玄光，但陳淵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玄奧。
那是萬道歸墟訣。
前世的臨死領(lǐng)悟，今生的重生金手指。
只不過，這功法目前還只是半部殘篇，連入門都算不上。想要真正發(fā)揮它的威力，還需要找到剩下的部分。
但即便如此，有了這半部殘訣，他也能比前世更早地踏上修煉之路。
更重要的是，前世的記憶告訴他——這半部殘訣中蘊**歸墟之變的隱秘。那些大勢力苦苦追尋的歸墟秘密，或許就藏在這部功法之中。
那個將他當(dāng)作棋子拋棄的神秘人，想要的或許就是這個。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功法已經(jīng)認主。
從今往后，這部功法只屬于他陳淵一個人。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打斷了陳淵的思緒。
“淵哥哥！”門外傳來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淵哥哥快起床！娘親說今天有肉吃！”
是幼妹陳靈的聲音。
陳淵的身體微微一僵。
前世記憶中，五歲的陳靈是個天使一般可愛的小女孩，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睛，整天跟在他身后“淵哥哥淵哥哥”地叫個不停。
后來，她被慕容家的人帶走，說是要培養(yǎng)她的天賦。
他跪在地上求他們不要帶走妹妹，卻被人一腳踹開。
那是他前世最屈辱的時刻之一。
再后來，他聽說陳靈被檢測出萬年難遇的修煉資質(zhì)，被慕容家主脈重點培養(yǎng)。再后來，她成了慕容玄的道侶。再后來……
她死在了慕容家的內(nèi)部傾軋之中，年僅二十八歲。
他前世從未見過她長大后的樣子。
而現(xiàn)在，她就在門外，等著他開門。
陳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
他起身，走到門前，打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一個扎著雙丫髻的小女孩。她穿著一身紅色的棉布衣裳，臉蛋圓圓的，眼睛又大又亮，像是兩顆黑葡萄。
看到陳淵開門，她的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淵哥哥！”她張開雙臂，撲進陳淵的懷里，“淵哥哥終于起床了！靈靈等了好久好久！”
陳淵下意識地伸出手，抱住了她。
那是一個溫暖的、柔軟的、活生生的小身體。
她沒有死。
她還在。
她還會叫他“淵哥哥”，還會撲進他懷里撒嬌，還會露出那樣燦爛的笑容。
陳淵的眼眶有些發(fā)紅。
但他只是低下頭，用盡可能平靜的聲音說：“靈靈乖，哥哥這就起來了?！?br>“嗯！”陳靈用力點頭，“那淵哥哥要快點哦！娘親說今天有***吃！靈靈要把最大的那塊肉給淵哥哥！”
陳淵看著她天真爛漫的笑臉，心中涌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堅定。
這一世，他一定要守護好眼前的一切。
養(yǎng)母不會因病去世。
幼妹不會被慕容家?guī)ё摺?br>而那些曾經(jīng)利用他、背叛他、將他當(dāng)作棋子的人……
他會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一定會。
“淵兒，靈兒，吃飯了！”陳柳氏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陳淵牽著陳靈的小手，向廚房走去。
經(jīng)過院子時，他看到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樹。
前世記憶中，這棵槐樹在他二十歲那年被雷劈死。當(dāng)時養(yǎng)父說這是不祥之兆，會影響家運。果然不久后，養(yǎng)父就因病去世了。
但現(xiàn)在，這棵槐樹還好好地活著，枝繁葉茂，生機勃勃。
陳淵看了一眼槐樹，又看了一眼正在廚房忙碌的養(yǎng)母，心中默默做出了一個決定。
這輩子，他不僅要讓養(yǎng)母和幼妹平安幸福，還要弄清前世那個布局之人的身份。
歸墟閣。
那個操控了他一生的神秘組織。
他遲早會把他們揪出來。
然后，讓他們知道，被當(dāng)作棋子的滋味，到底是什么感覺。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