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神的病歷------------------------------------------，從里面抽出幾張泛黃的文件和照片，一張一張排在陳默面前。她的動作不緊不慢，像是醫(yī)生向病人展示診斷報告，每一張紙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三年前，全球副本系統(tǒng)降臨，全世界都以為這是憑空出現(xiàn)的。但事實上，在這之前的半個世紀里，各國早就在世界各地的深海、沙漠和凍土層下陸續(xù)發(fā)現(xiàn)了上古文明的遺跡?！薄Ｄ鞘且粔K巨大的石板，上面刻滿了扭曲的符號，筆畫的走向和任何一種已知的文字都對不上。石板的邊緣有明顯的斷裂痕跡，像是從某個更大的整體上被硬生生切下來的?！白钪匾囊蛔z跡代號‘歸墟’，四十年前在南太平洋海底被發(fā)現(xiàn)。遺跡的主體是一間完全密封的石室，里面沒有任何金銀器皿，沒有武器，沒有骨骼。只有一塊完整的石板，上面刻著七個名字?！?，是一份翻譯對照表。左側(cè)是石板上的上古文字，右側(cè)是中文譯文，每個名字后面都用紅筆標注了代號。陳默的目光從第一個名字一路往下掃——。祝融。燭龍。女媧。伏羲。魯班。閻羅?！斑@七個名字有一個共同點，”沈清辭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語氣平靜得像在做學(xué)術(shù)報告，“他們?nèi)繉儆凇环庥〉纳衩鳌?。上古神話體系中有一個被稱為‘諸神黃昏’的事件，大量神明在那次事件中隕落或消失。但這七位不一樣——所有關(guān)于他們的記載，都用的是同一個詞——‘封印’。被**的會留下遺體或遺物，被封印的什么都沒有。就像有人不想讓他們死，又不想讓他們自由?！?。，而是今天下午病院里的情景——老校長在石桌邊拍著大腿罵胖廚子下棋耍賴，胖廚子揮舞著鍋鏟吼回去，長發(fā)青年面無表情地給兩人的棋盤畫速寫，歌姬在旁邊叉著腰放聲高歌，調(diào)子跑得比校門口等公交的隊伍還離譜?！澳愕囊馑际恰标惸_口，聲音有點干，“我病院里的那七個‘瘋子’……你自己判斷?！鄙蚯遛o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翻到了檔案的最后一頁，上面列著七位神明各自的權(quán)能領(lǐng)域——?；鹧娣▌t?？臻g法則。生命法則。因果法則。創(chuàng)造法則。死亡法則。，腦子里像被人按下了靜音鍵。他想起老校長下棋的時候，棋子落盤的脆響里藏著的某種說不清的節(jié)奏；想起廚子顛勺時鍋底騰起的火焰，那火焰的顏色比正常的煤氣灶火焰要深得多；想起歌姬每次開口唱歌時，病房走廊盡頭的枯萎盆栽都會微微晃動；想起老木匠送他的那把木梳，握在手心里有種奇異的溫熱，像是木頭還在活著?！笆迨?，你臉上有死氣哦。你是不是死過一次？所以那個唱歌跑調(diào)的……”陳默艱難地開口，“真是女媧？”
沈清辭沉默了片刻，表情微妙地說：“你關(guān)注的重點讓我有點意外。”
“你讓我消化一下，”陳默站起身，在宿舍里踱了兩步，然后停在窗邊，背著身說，“你是說，全球最強大的七位上古神明，被封印在我的F級副本里，一個在學(xué)做***，一個在下棋，一個在畫畫，一個在唱歌——跑調(diào)的——一個在做木工，一個在研究棋譜，還有一個才七八歲？”
“檔案上的信息是這樣顯示的?！鄙蚯遛o的回答依然克制。
“那為什么是我？”陳默轉(zhuǎn)過身來，語氣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認真，而正是這絲認真暴露了他內(nèi)心深處的困惑和不安，“我不聰明，不優(yōu)秀，也沒有任何特長。F級在我們學(xué)校是倒數(shù)第一，放在全國就是倒數(shù)幾百萬。七位封印的神明，選誰不好，選一個F級的廢物？”
沈清辭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她站起來，把檔案一頁一頁收回檔案袋里，重新封好火漆印。做完這一切，她才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誕的事實。
“這就是問題所在。你的副本不是F級——沒有任何一個現(xiàn)有的測量設(shè)備能對它的波動進行評級。就像你用一百度的體溫計，量不了一千度的巖漿。你的副本在系統(tǒng)評級里顯示為F，不是因為它是所有副本里最弱的，而是因為它超出了評級系統(tǒng)的上限，系統(tǒng)無法給它賦一個有效值，只能默認顯示為最低?！?br>她把檔案袋放回公文包里，抬起頭與陳默對視：“你問為什么是你？我也想知道為什么。但現(xiàn)在有一件事比這個問題更緊急?！?br>“什么事？”
沈清辭把公文包的扣子扣上，站起身來，壓低聲音道：“你在迷霧森林里放的那把火，不止我一個人注意到了。覺醒局**了一條加密通訊，發(fā)送方是‘黎明會’——一個國際覺醒者組織，作風不怎么溫和。他們的通訊里提到了東海大學(xué)一個F級副本的異常波動，原話是‘等級無法測量’。按照他們的一貫作風，他們應(yīng)該已經(jīng)派人來核實了。”
她頓了頓：“可能已經(jīng)到了?！?br>與此同時，校園東門外那家二十四小時營業(yè)的咖啡館里，一個穿著深藍色連帽衫的年輕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他面前放著一杯第三次續(xù)杯的美式咖啡，旁邊的糖包被撕開了五個。
他看起來和普通的男大學(xué)生沒有任何區(qū)別——二十出頭的年紀，五官端正但不突出，氣質(zhì)介于“路人”和“有點帥的路人”之間。唯一不太尋常的細節(jié)是，他剛才端起咖啡杯的時候，陶瓷把手在沒有任何預(yù)兆的情況下碎了。
不是裂開，是直接碎成了粉末。
他面不改色地換了一個杯子，重新倒了咖啡，加了六包糖。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透過玻璃窗望向東海大學(xué)的校園，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一次任務(wù)的目標資料。
姓名：陳默。性別：男。年齡：二十歲。副本：寂靜病院。等級：F。代號（由黎明會情報處暫定）：“病院看守”。危險等級初步評估：**。
他喝了一口咖啡，把杯子里最后一滴都倒進嘴里，用紙巾擦了擦嘴角，嘟囔了一句：“一個**目標而已，三天應(yīng)該能搞定。”
他站起來，把幾張皺巴巴的紙幣壓在杯子下面，推開咖啡館的門，走進了初秋微涼的夜色中。遠處東海大學(xué)的教學(xué)樓還亮著零星的燈光，像一排沉默的哨兵。
他完全不知道，黎明會的情報部門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們用來評估陳默的那套標準，能測量的上限是SSS級。而寂靜病院在他們系統(tǒng)里顯示的原始數(shù)據(jù)不是A，不是SSS，甚至不是“無法測量”。
而是一行被所有分析員當成設(shè)備故障而手動刪除的系統(tǒng)報錯信息：“等級溢出——超出數(shù)據(jù)庫最大可存儲值——請檢查輸入數(shù)據(jù)是否合法。”
宿舍里，陳默看著沈清辭的眼睛，問了一個問題。
“如果我副本里那七個病人真是你檔案里說的那些人……那我算他們的什么？”
沈清辭沉默了一下。
“檔案里沒有這個問題的答案。”
她拎起公文包，走到門口，拉開門，回身說了最后一句話：“但石板上的最末一行還有第七個名字的注記——諸神囚籠需要一名看守者，負責看守那把鑰匙。”
“什么鑰匙？”
“你自己去問他們?！?br>門在她身后關(guān)上了。
走廊里聲控燈重新亮起。陳默坐在床邊，把桌上那把木梳拿起來，笨拙地握在手心里，感覺到它微微的溫度。窗外夜風拂過樹梢，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病院。
鐵門后面，七個病人都沒有睡。老校長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獨自擺棋，棋子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暗光。他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抬地說：“那個女娃子告訴你****，是不是？”
陳默在他對面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開口：“老爺子，你們到底是誰？”
老校長把一枚卒子往前推了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