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被陸硯辭逼著跪了一次。
今天是第二次。
他的膝蓋碰到地面的時候，嘴唇在抖。
“下官……參見一品誥命姜夫人?！?br>圍觀的百姓越聚越多。
有人認出了沈裴之——前天剛在狀元府門口休妻的那個新科狀元，今天又跪在前妻面前磕頭了。
笑聲從人群里漫開來，一陣一陣的。
林婉兒被丫鬟攙起來的時候，裙角全是泥。
她的眼眶紅了，因為丟人。
沈裴之領著她快步離開，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很復雜。
里頭有恨有惱，還摻著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沈裴之那段時間的日子不好過。
京城里關于他的笑話傳得比誰都快。
寵妾滅妻，休掉原配，迎娶太傅之女，八抬大轎金冠鳳袍好不風光。
風光了幾天？
三天。
**天開始，林婉兒的本性就露出來了。
她在太傅府當了二十年的嬌小姐，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嫁到沈家之后理所當然的把沈裴之當成了另一個跑腿的下人。
茶涼了就摔杯子，飯菜不合口味就掀桌子，沈裴之晚回來半個時辰她能連哭帶鬧再搭上一出上吊。
太傅對這個女婿更簡單——你是我扶上去的，你的前程是我給的，你的命也是我的。
沈裴之在翰林院呈上去的每一份文書都要先過太傅的手，刪改得面目全非，署名卻還是他沈裴之。
說好聽了叫提攜，說難聽了，他就是個蓋章的工具。
而我呢？
我穿著錦緞坐在首輔府的花廳里喝茶，新打的耳墜是老太君上個月托人從南邊買的，一對翡翠墜子，綠得清透。
聽說沈裴之在某次散朝的路上遠遠看見我的馬車經(jīng)過，車簾被風吹起一角，他看到我靠在軟墊上，旁邊坐著陸硯辭，正低頭替我剝一顆枇杷。
那天晚上，沈裴之的書房燈亮了一整夜。
再后來就是那塊石頭。
深夜，首輔府后院，我寢房的窗欞被砸響了一聲。
不重，但短促。
我推開窗，石頭滾在窗臺上，上面綁著一封信。
信很短，字跡是沈裴之的，我認得他的筆法，撇捺往上翹，寫得很用力。
他寫：你當年的貼身之物還在我手上。
明日午時，城南瓦子茶樓，不見不散。
紙頁最下面還多了一句：來或不來，你看著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