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想看一本專業(yè)書，得在圖書館門口排一晚上的隊。我們**剛起步那會兒，要技術(shù)沒技術(shù)，要設備沒設備，求著蘇聯(lián)老大哥教我們煉鋼，人家還不情不愿，關(guān)鍵的東西根本不給講?！?br>他轉(zhuǎn)過身來，看著我。
那眼神，我到很久很久以后才真正讀懂。
“現(xiàn)在**把知識擺在你面前，你把課本當枕頭?！彼f，“你對得起誰？”
我低著頭，不說話。
這種時候說什么都沒用，認個慫就過去了。
我太熟練了，從小到大，老師罵我我都是這套流程——低頭、認錯、保證改、然后該干嘛干嘛。
“能不能改進？”周教授問。
“能?！蔽绎w快地回答。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嘆了口氣：“坐下吧?！?br>我坐下去，重新把課本立起來，假裝在看。
教室里恢復了正常的講課節(jié)奏，周教授的聲音又開始在空氣中回蕩，什么轉(zhuǎn)爐煉鋼的工藝參數(shù)，什么爐渣堿度的控制，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我昨晚打游戲打到凌晨四點，現(xiàn)在困得要死，眼睛已經(jīng)不受控制地在打架。
我想撐住，想裝出一副認真聽課的樣子，但睡意就像潮水一樣涌上來，一波比一波兇猛。
算了，就瞇一小會兒。
我把課本豎高一點，腦袋往胳膊里一埋。
不能怪我，周老師。這課真的太無聊了。
這是我在失去意識之前，最后一個清晰的念頭。
2
先是冷。
徹骨的寒冷，像有人把冰碴子灌進了我的后脖頸。
我本能地縮了縮脖子，手指碰到一件粗糙厚重的衣服。我把那衣服裹緊了一點，耳邊的風聲嗚嗚地響，伴隨著一種從未聽過的機械轟鳴——突突突突，像拖拉機。
不對，就是拖拉機。
我不情愿地睜開眼。
入目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遠處是**荒蕪的土地，近處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而我正蜷縮在一輛拖拉機的拖斗里，身上裹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軍大衣，凍得像個鵪鶉。
“醒了？”
身邊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拍了拍我，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和緊張，“你可真能睡，上車就睡，都睡了兩個多小時了?！?br>我猛地坐起來，腦袋“嗡”的一聲，差點又栽回去。
環(huán)顧四周——拖拉機的車斗里除了我，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