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跟一頭落錯了地方的天鵝似的。
車還沒熄火，排氣管無聲地吐著熱氣。
村里的老頭老**們已經(jīng)圍過來了，保持著兩米的安全距離，像逛動物園。
「這是誰家的啊？」
「起碼值幾百萬吧？」
「不止，我在電視上看過，上千萬！」
車門打開了。
一雙米色的高跟鞋踩在泥地上，鞋跟立刻沾了一層土。
顧泠從車?yán)锍鰜砹恕?br>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風(fēng)衣，頭發(fā)扎得很高，妝畫得一絲不茍。
在這個滿**鳴犬吠的村子里，她這身打扮像是從雜志封面上摳下來的，格格不入到了極點。
她環(huán)顧四周，嘴角往下拉了一下。
那個表情我太熟了——嫌棄。
她在我們交往三年里用了無數(shù)次。
嫌棄出租屋太小。
嫌棄路邊攤太臟。
嫌棄我那件穿了三年的衛(wèi)衣起球。
她的目光從圍觀的村民身上掃過來，定在我身上。
我靠在門框上，穿著一件姥姥做的棉布睡衣，手里拿著鍋鏟。
「沈辭?！?br>她叫我名字的方式?jīng)]變過，兩個字咬得很清楚，尾音下沉，像在宣判。
「顧泠。」我也喊了一聲，朝屋里揚了揚下巴，「吃過沒？剛熬了小米粥。」
她臉上的表情裂了一瞬——大概沒想到我的第一句話是這個。
「你跟我聊吃的？」
她走近兩步，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咯吱響。
「沈辭，你拿了我媽五千萬，跑到這個地方來——就為了蓋房子？」
我點點頭：「嗯，還給我姥姥買了臺電視。八十寸的，海信的，畫質(zhì)特別好?！?br>她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了兩下。
忍住了。
「你知不知道你拿的是什么錢？」
「知道啊，窩囊費?！刮艺f得輕飄飄的，「**原話?！?br>「既然知道，你還拿？」
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引來幾個村民好奇的目光。
我看了看圍觀群眾：「進來說？」
她跟著我走進院子。
院子里種著絲瓜，架子搭得很高，葉子在晨風(fēng)里沙沙響。
角落有一口大缸，養(yǎng)著幾條錦鯉，紅白相間，在水里緩緩游。
顧泠站在院子中間，像是不知道該往哪兒落腳。她的高跟鞋跟錦鯉缸之間只隔了三步，跟絲瓜架之間隔了五步。
兩個世界的距離。
「坐?！刮抑噶酥甘琅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