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但蓋住的是字，蓋不住的是那口氣。
那口氣她憋了三年——從高一那個秋天的早晨，到這個春天的黃昏。
六月，高考。
最后一門英語考完，容汐走出考場的時候，陽光很好。她站在教學(xué)樓的臺階上，看見人群里有一個熟悉的身影。陳錚穿著白T恤，背著黑色書包，正從對面的考場出來。他似乎也看見了她，腳步頓了一下，然后微微點了點頭。
容汐也點了點頭。
那大概是她和他三年來最直接的交流。沒有聲音，沒有對話，甚至不知道對方是否看懂了那個點頭的含義——是“你也考完了，辛苦了”的問候，還是別的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跑完了八百米，但她明明站在原地，一步都沒動。
陳錚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他的背影匯入人群，很快不見了。容汐站在臺階上，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影子——那個時候他也是這樣走的，從她的視野里過去，干凈利落，沒有任何停留。
但這次，他朝她點了頭。
她覺得這就夠了。
出分的那個晚上，容汐坐在電腦前，手指微微發(fā)抖地輸入準(zhǔn)考證號。
屏幕上跳出一行數(shù)字：語文138，數(shù)學(xué)149，英語145，理綜295。總分727。
她盯著這串?dāng)?shù)字看了很久，久到媽媽端著水果進來，問她怎么了，她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自己哭了。不是難過的哭，是那種憋了很久突然松了氣的哭。媽媽把水果放下，什么也沒說，就拍了拍她的肩膀。
爸爸在客廳喊了一聲：“多少分？”媽媽說：“別吵，孩子在看?！?br>容汐抹了把臉，又查了查清華往年的錄取線——726。
她站起來，在房間里走了兩圈，忽然想起一個人。她打開年級群，消息已經(jīng)刷了幾百條。她往上翻，翻到一個截圖，是陳錚的成績：語文137，數(shù)學(xué)150，英語147，理綜296。總分730。
群里在說，這是全市最高分。
容汐看著那個分?jǐn)?shù)，忽然笑了。她拿起手機，在年級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恭喜陳錚?！?br>群里瞬間又刷了十幾條，她的消息被淹沒了。她不確定他有沒有看到。
但她發(fā)了，這就夠了。
**章 那很近
錄取結(jié)果出來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