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拍我的手背。
"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我低頭，喝了一口。
排骨燉得爛熟，湯是乳白色的，上面浮著幾粒枸杞。
這個味道我喝了十五年。從三歲開始。
我媽——親媽，沈建華的第一任妻子，叫顧小云。
生我的時候難產(chǎn)，落了一身病。挺了三年，走了。
我對她幾乎沒有記憶。只有一張照片——她抱著剛出生的我，頭發(fā)貼著額頭，蒼白的臉上笑得很用力。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圓珠筆寫的，很輕：
"沈北，媽**小北斗。"
這張照片現(xiàn)在就在周桂芳家里，壓在她床頭柜的玻璃板下面。
周桂芳和我媽是紡織廠的同事。我媽走的時候，她在病床前守了兩天兩夜。
我媽拉著她的手說："桂芳姐，北北他……你幫我看著他。"
"你放心。"
這三個字，她兌現(xiàn)了十五年。
我媽走后，沈建華一個人帶我。隔三差五就把我送到周桂芳這里，一送就是好幾天。后來幾天變幾周，幾周變幾個月。
我五歲那年，沈建華帶回來一個女人。
錢麗萍。高個子，化著濃妝，嘴唇涂得很紅。她身后跟著一個小女孩，怯生生地躲在她腿后面。
沈佳佳。
錢麗萍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客廳里我**遺照收了起來。
"屋里放這個，怪瘆人的。"她笑著說。
沈建華沒吭聲。
遺照后來再也沒出現(xiàn)過。
是周桂芳要走的。她來接我的時候，看到客廳空了那一塊，在原本放遺照的柜子前站了很久。然后她走進儲物間，在一堆雜物底下翻出了那個相框，用衣角擦了擦灰，塞進了自己的布包里。
沈建華在門口送我們。
"桂芳姐，北北先放你那兒幾天，等我和麗萍這邊安頓好了，就接他回來。"
"好。"
周桂芳牽著我的手下了樓。
那個"幾天"，最后變成了兩年。
我在周桂芳家住了兩年，整個***都是在城南上的。她每天早上五點半起來給我做早飯，熱牛奶、煎雞蛋，雷打不動。
她工廠的退休工資不高，每月一千八。給我買奶粉、買衣服、交學費，剩不下多少。
但她從來沒跟沈建華要過一分錢。
她說："**托付給我的，又不是托付給他的。"
七歲那年，沈建華突然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