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石頭重新擺好。
洛嵐握了握拳。
那道絲還在。
它在堵住的經(jīng)脈前面停了一會兒，然后開始往旁邊繞。像水遇到石頭，不撞，只繞。繞過去之后繼續(xù)往上，一點一點，往他心口的方向走。
“有意思。”
他放下手，繼續(xù)往巷子深處走。
走了大概百來步，到了巷尾那棵老槐樹下面。樹冠遮住了大半條巷子，樹根拱裂了石板，露出一截黑乎乎的泥土。
洛嵐蹲下來，把右手按在樹根上。
食指那道紅線忽然發(fā)燙。
他眼前一黑。
不是暈，是看見了別的東西。
一座城。
城墻是黑的，不是石頭砌的，是劍。成千上萬把劍插在地上，劍刃朝外，密密麻麻圍成一圈。城門緊閉，門楣上刻著兩個字：碎城。
他站在城門外，腳下是焦土，頭頂是紅云。
城門開了一條縫。
里面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沒有皮肉，只有骨頭，白得像玉，指尖捏著一柄小劍，劍身上流動著和帛卷上一樣的朱砂紋路。
“接劍。”
聲音從城里傳出來，悶悶的，像隔著厚墻。
洛嵐沒動。
“接劍，即為碎城之主?！?br>“接了之后呢？”
沉默了幾息。
“接了之后，城里三千劍靈認你為主。但城門一旦全開，碎城重現(xiàn)世間，當(dāng)年封城的人就會知道?！?br>“封城的人是誰？”
“不知道。三百年前那一戰(zhàn)，城主的記憶被抹掉了大半。只剩一些碎片。”
那只骨手往前遞了遞。
小劍離他更近了，劍尖指著他心口，劍柄對著他右手。
洛嵐伸出手。
他的手指碰到劍柄的瞬間，整座城震了一下。城墻上那些劍同時發(fā)出嗡鳴，聲浪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撞在他身上，撞進他骨頭里。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他還是蹲在老槐樹下，右手按著樹根，手指陷進了泥土里。
但手里多了東西。
他低頭看。
一柄小劍，三寸長，劍身透明，里面有朱砂色的紋路在流動，像活物的血管。
劍柄上刻著兩個字：碎城。
洛嵐把小劍翻過來。
背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第一式，破石?！?br>他把小劍握在手心，站起來。
樹根旁邊有塊青石板，半埋在土里，不知道是哪年哪月鋪的。洛嵐看了它一眼，握著劍的右手隨手一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