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yè)照發(fā)出來那天，我找了三遍才看到女兒。
她站在最后一排最邊上，半張臉被樹葉擋住。
可拍照那天，我明明看見她站在老師旁邊。
我去問攝影師，對方卻支支吾吾。
“這是園方確認的最終版本。”
點開家委會群里發(fā)的語音。
“畢業(yè)照是集體榮譽，請家長不要太計較個人位置?！?br>可她兒子站在正中間，手里還拿著原本屬于我女兒的畢業(yè)花束。
1
照片發(fā)在班級群里時，正好是晚上八點。
群里先是一片夸贊。
“拍得真高級?！?br>“中心位幾個孩子好精神。”
“不愧是星河***，畢業(yè)照都有**感?！?br>我把圖片點開放大。
第一眼沒看見安安。
第二眼也沒有。
直到我把照片滑到最右邊，才看見一小截粉色裙擺。
再往上，是安安半張臉。
她站在最后一排最邊上，右邊被樹枝擋住，左邊還被另一個孩子的**遮了一點。
我盯著那張照片，手慢慢涼下來。
拍照那天，我請了半天假。
我親眼看見老師讓安安站在第一排靠中間的位置。
她手里拿著一束藍白色畢業(yè)花。
那束花是她自己選的。
她說：“媽媽，我畢業(yè)照要笑得最好看?！?br>可現(xiàn)在，花在家委會長葉敏兒子手里。
葉敏的兒子小驍，站在正中間。
他兩邊是園長和主班孫老師。
安安像是被臨時塞進照片里的人。
我在群里問：
“孫老師，安安拍照當天不是站在前排嗎？”
群里安靜了十幾秒。
孫老師很快回復：
“照片是攝影老師統(tǒng)一修的。”
“孩子們都很可愛，位置不用太在意。”
我沒有繼續(xù)在群里說。
我點開攝影師名片，打了電話。
對方接得很快。
“**，哪位？”
我說：“我是星河***向日葵班家長?！?br>“畢業(yè)照里，我女兒的位置被改了?！?br>攝影師那邊頓了一下。
“這個您問園方吧?！?br>我問：“原片不是這樣，對嗎？”
他沉默。
過了會兒，他壓低聲音：
“家長，我只是按確認稿出圖。”
“最終版誰站哪里，不是我定的?！?br>這句話已經(jīng)夠了。
我掛斷電話，再看群。
葉敏發(fā)了一長段語音。
我點開。
她聲音溫柔，帶著一點笑。
“畢業(yè)照是整個班的紀念，不可能每個孩子都站C位?！?br>“有的家長平時不參與班級活動，卻希望孩子照片好看，這樣對其他配合的家庭也不公平?！?br>她沒有點名。
但群里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說我。
因為上周，她剛在家委會小群里讓我補五千塊畢業(yè)紀念基金。
我拒絕了。
理由很簡單。
***已經(jīng)收過畢業(yè)活動費。
每人一千二。
我不明白為什么還要再交五千。
葉敏當時說：
“這是家長自愿支持班級?！?br>“不強制?！?br>現(xiàn)在看來，不強制的意思是，不交錢就把孩子放到邊上。
安安洗完澡出來，抱著她的小兔子毛巾。
“媽媽，老師發(fā)畢業(yè)照了嗎？”
我下意識想關掉手機。
她已經(jīng)湊過來看見了。
小小的人站在我旁邊，半天沒說話。
我蹲下來。
“媽媽明天去問問。”
安安用手指點了點照片最邊上。
“這是我嗎？”
我喉嚨一哽。
“是。”
她又問：
“為什么我站到樹后面去了？”
我抱住她。
“不是你的問題?！?br>她靠在我肩上，小聲說：
“可老師說，畢業(yè)照會放在紀念冊第一頁。”
“媽媽，我是不是不配站在前面？”
我看著手機里那張被改過的照片。
心里那點火，終于燒起來了。
2
第二天早上，我送安安到***。
她一路都沒怎么說話。
到了班門口，孫老師笑著蹲下來。
“安安早上好?！?br>安安往我身后躲了躲。
孫老師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抬頭看我。
“安安媽媽，照片的事您別多想?！?br>我說：“我想看原片?！?br>她看了一眼教室里。
“原片在攝影機構(gòu)那邊?！?br>我問：“那最終稿是誰確認的？”
孫老師低聲說：
“園里統(tǒng)一確認的?！?br>“我們班人多，修圖時會做一點排版調(diào)整?！?br>我看著她。
“排版調(diào)整，會把一個孩子從第一排P到樹后面？”
她臉上有點掛不住。
“姜女士，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