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重復了千百遍的工序。有幾個孩子能叫玉石表面泛起一層極淡極淡的霧氣，時隱時現(xiàn)的像隨時會熄滅的火苗，周長老連眼皮都懶得抬：“偽靈根，修行資質下等中的下等?！蹦菐讉€孩子的爹娘臉上的笑容僵在那里，不甘心地追問仙師是不是看錯了，周長老理都不理。
前二十幾個孩子測完，最好成績不過是讓玉石亮了一層的朦朧微光。周長老始終面無表情，身后兩個年輕弟子更是一臉不耐煩——女弟子打了半個哈欠，男弟子小聲嘀咕了一句“又是白跑一趟”，聲音不大，剛好夠幾個靠得近的村民聽見。
慕青青排得靠前。她娘生怕仙師等急了，把她往前推了好幾次。她走到測靈石前，還有點不情不愿，回頭看了一眼人群里的林戰(zhàn)。林戰(zhàn)踮著腳沖她使勁點點頭，用口型說“快測”，她才把手放了上去。
就在她的掌心貼上玉石的那一剎那，一道青光沖天而起。不是亮，是沖——那光芒從玉石里爆發(fā)出來，筆直地沖向天際，光照三尺有余，將整個曬谷場都籠罩在一片青碧色的光華里。那光芒純到了極致，連一絲雜質都看不見，像是把一整塊上好的翡翠打成了最薄最透的薄片。周圍人的臉都被映成了碧綠色，遠處的屋頂、樹木，甚至天邊的云，都染上了一層青釉。
周長老猛地站了起來，手里的茶盞啪地摔在地上，碎片和茶水濺了一地，他看都沒看一眼。“天靈根，”他的聲音發(fā)著抖，“極純的木系天靈根。玉生煙，光照影——最上等的資質。”身后兩個年輕弟子早已收起了不耐煩，男弟子下意識捏碎了一枚傳訊符，女弟子瞪大了眼睛看著慕青青，臉上的表情復雜至極——有震驚，有艷羨，還有一絲壓不住的嫉妒。
青牛村的人不懂什么叫天靈根，但從仙師們驟然變色的臉上讀出了分量。慕家大娘當場就哭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兩只手絞著衣角絞得指節(jié)發(fā)白。慕老爹站在女兒身邊，一只手按住女兒的肩膀，那只握了一輩子鐵錘的粗糙大手輕輕地抖著，嘴角動了動想笑，眼眶卻先紅了。
慕青青自己倒不覺得如何。她把手從石頭上拿下來看了看，手心還是手心，什么都沒變。她被周圍人的反應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縮了縮脖子，回頭在人群里找到林戰(zhàn)的方向，大聲說：“林戰(zhàn)哥哥，你快來！這石頭還挺好玩的！”
林戰(zhàn)咧嘴笑了一下，擠開人群走上前去。他走到測靈石前，先歪頭看了看慕青青，說了句“你那光照得我眼睛都花了”，然后不等周長老發(fā)話，大大咧咧地把手拍了上去。他還在期待——期待這石頭也能亮一下，哪怕不如慕青青那樣沖天，好歹閃一閃。他連話都想好了，要是石頭亮了，他就扭頭對慕青青說，你看，我也行吧。
他的手掌緊緊貼著冰涼的玉石。什么都沒有。測靈石安靜得像死了。林戰(zhàn)愣了愣，把手拿下來在衣服上擦了擦，又哈了口熱氣重新按上去，按得骨節(jié)都泛了白。還是什么都沒有。沒有沖天光柱，沒有光華流轉，連那種極淡極淡的霧氣都沒有。
曬谷場上的喧鬧聲漸漸安靜下來。村里人的目光落在林戰(zhàn)身上，有惋惜的，有幸災樂禍的，有搖搖頭嘆氣的。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看看，慕家丫頭是天上的鳳凰，這林家小子嘛……”后頭的話沒說完，意思已經(jīng)不能再清楚。林大牛站在人群里，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褪去，像是被人用刀一層一層地刮下來。他嘴唇動了動，又抿緊了，粗糙的手掌在褲腿上蹭了又蹭，最后垂下來，整個人往人群后面縮了半步。
慕青青皺起了眉頭，大聲說：“你們別亂說！林戰(zhàn)哥哥可聰明了他什么都會！”她的聲音又脆又響，在安靜的曬谷場上回蕩。但這一次，沒有人接話——連她娘都在后面輕輕拽了拽她的衣角。
周長老這時才把目光從慕青青身上移開，漫不經(jīng)心地瞥了林戰(zhàn)一眼。這一眼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就是那種見多了之后的漠然。
“把手拿開吧，”他的語氣平得像一碗涼白開，“并非毫無靈根，但資質極差，偽靈根中最次一檔，靈根稀薄到近乎不存在。若天靈根是萬里挑一，你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