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詞第一次見到沈硯洲，是在一場資本圈的酒會上。
她端著香檳站在角落，黑色西裝裙勾勒出嚴謹?shù)木€條，頭發(fā)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后，渾身上下寫滿了好學生三個字?；鸸镜姆治鰩煟．厴I(yè)，入行三年，熬夜寫報告的黑眼圈用遮瑕蓋了又蓋。
她一直在觀察那個男人。
他靠在吧臺邊上，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領帶松松垮垮地掛著，像是剛從什么**場合趕過來。手里轉(zhuǎn)著一只空了的威士忌杯，身邊已經(jīng)換了三撥搭訕的人。他跟每個人都聊得很好，笑容是那種不多不少的，讓你覺得自己被注意了，又不會自作多情。
沈硯洲。圈子里沒人不知道他。家里做投行的，自己手里管著幾支消費基金，關鍵是：他出了名的會玩。
“別看了，”同事湊過來低聲說，“那是個海王，釣系天花板，你玩不過的。”
宋詞抿了一口香檳，沒說話。
她確實沒想玩。她只是好奇，一個把感情當游戲的人，到底是怎么操作的。她從小到大都是好學生，做題、**、拿獎學金、進公司，每一步都按部就班。她的生活像一張Excel表格，每一格都填得滿滿當當，卻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酒會快結(jié)束的時候，她去露臺透氣。沒想到他也在那，正倚著欄桿抽煙，煙霧被夜風吹散。
“宋詞，”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帶笑，“對吧？”
她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知道她的名字。
“你們基金最近推的那個消費項目，我看了，”他彈了彈煙灰，“寫得不錯，就是太保守了。好學生都這樣，舍不得冒險?！?br>這話戳得有點太準。宋詞抿了抿唇，決定反擊：“沈總倒是舍得冒險，上個月那個文娛項目虧了不少吧？”
沈硯洲轉(zhuǎn)過頭來看她，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種玩味的欣賞，像是不小心發(fā)現(xiàn)了一件有趣的東西。
“有意思，”他說，把煙掐滅在欄桿上，“你這個好學生，藏著點壞?！?br>宋詞不知道為什么，心跳漏了一拍。
后來她才明白，那是獵物掉進陷阱前，最后的一點本能預警。
真正的開始，是在一周后。
她跟沈硯洲在同一個飯局上遇到，散的晚，他說順路送她回家。車上放的是一首爵士樂，車窗沒關，風灌進來吹亂了他的頭發(fā)。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個手肘撐在窗框上，姿態(tài)懶散得像一只饜足的貓。
“你平時下班都干什么？”他忽然問。
宋詞想了想：“健身，看書，買買衣服，偶爾跟同事吃飯?！?br>“就這？”
“就這?！?br>沈硯洲笑了笑，那笑聲里帶著一點憐憫，一點嘲弄，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宋小姐，你過得跟個AI似的?！?br>宋詞側(cè)頭看他：“那沈總下班都干什么？”
他想了想，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喝酒，蹦迪，約人吃飯，偶爾去livehouse，或者找個人約會，看心情。”
“快樂嗎？”
這個問題讓他沉默了幾秒。也就是那幾秒的沉默，讓宋詞意識到，這個人不像他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無所謂。
他沒回答，反而問：“你想不想學？”
“學什么？”
“學怎么玩。”
宋詞看著他。車剛好停下來等紅燈，霓虹燈的光影落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的。他的眼睛里有一種篤定的光，好像在篤定她不會拒絕。
她也確實沒有拒絕。
不是因為心動——好吧，可能有一點。但她更想弄明白一件事：一個把感情當游戲的人，到底有沒有真心？
她把這個念頭藏得很好。
沈硯洲確實是個好老師。他帶她去喝酒，教她怎么品威士忌，怎么從杯壁的掛杯看酒精度，怎么在微醺的時候保持清醒。他帶她去聽livehouse，教她怎么在人群里跳舞，怎么讓身體跟著節(jié)奏自由地擺動。他教她怎么在社交場合推拉，怎么讓一個人靠近又遠離，怎么讓一顆心懸在半空中。
“你看，”他在一次派對上對她說，下巴朝不遠處的一個男人抬了抬，“那個人一直在看你?！?br>宋詞瞥了一眼，是**VC的合伙人，長得不錯。
“你現(xiàn)在走過去，”沈硯洲的聲音低下來，像教一個學生在解題，“跟他聊三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