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上。"
這三個字像一盆冰水。
從我的頭頂澆下來，順著脖子流進衣服里，流進心臟里，把里面那團正在往上竄的火苗，"嗤"地一聲，澆滅了。
火焰滅了。
但不是因為火小了。
是因為被更大的東西壓滅了。
那個東西叫"父親"。
那個東西叫"丈夫"。
我深吸一口氣。
吸進去的空氣冰涼，從鼻腔進入氣管，再進入肺部，最后到達橫膈膜。我把這口氣憋了兩秒，然后緩緩吐出來。
吐氣的時候，我的肩膀松了。
我把車速降到了十碼。
時速表上的數(shù)字停在十的位置上，一動不動。十碼——接近電動自行車的速度。
黑色思域在前面看到了。
我看到它停了一下。雙閃燈還在閃，但它沒有繼續(xù)橫在路中間攔我。它掛上了擋，慢慢地往前開。
但它的速度也是十碼。
它根本不想走。
它在享受。
它在前面的二十米處吊著我，速度和我一模一樣。我快它就快，我慢它就慢。像一根無形的繩子拴在了我的車頭和它的車尾之間。
像釣魚。
浮漂飄在水面上，線繃得不緊不松。魚以為安全了，剛想游走——線被往回扯了一把。魚又被拽了回來。
三公里。
它這么遛了我整整三公里。
三公里的城市快速路。
三公里的屈辱。
三公里的龜速行駛。
早高峰的車流里，所有人都繞著我們走。
左邊那輛出租車超過我們的時候，司機從車窗里探出頭來罵了一句什么，但不知道是在罵我還是在罵金毛。
右邊那輛公交車等不及了，打了轉(zhuǎn)向燈從左側(cè)擠了過去，車身帶起的風讓我的車晃了一下。
沒有人管，沒有人停，沒有人幫。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每個人都在趕時間。
只有我們?nèi)齻€—，被困在了這條無形的繩子上。
四、底線
**公里。
黑色思域終于不遛了。
它的車速突然提了起來，它沖到了前方一百米處，然后停了。
穩(wěn)穩(wěn)地、從容地停在了路中間。雙閃燈再次打開。
這一次，它沒有橫著停。
它車頭朝前，端端正正地停在了車道的正中央。像一個獵人放下了陷阱，坐在旁邊等著獵物踩上來。
金毛***車窗都搖了下來。他一手搭在窗沿上，另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