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無縫。我們靠得很近，那股熟悉的、清冽的皂角香氣，壓過了濃郁的香水味，鉆進我的鼻腔。
“先生好大的膽子?！彼乳_了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嘲弄，“不怕李副官明天把你沉了黃浦江？”
“比起那個，我更想知道，你到底是誰？”我凝視著她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熟悉的痕跡。
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滴水不漏的模樣，嘴角彎起一個嫵媚的弧度：“先生認錯人了吧？像我這種風塵女子，長得都差不多?！?br>“我沒認錯。”我固執(zhí)地說，“一個月前，在福州路的弄堂里。你穿著藍布學生裝，還給了我一把槍?！?br>我說出“槍”這個字時，明顯感覺到她摟在我肩膀上的手瞬間收緊。
她的臉色白了一瞬，但很快又被笑容掩蓋：“先生真會說笑。我一個弱女子，哪里見過什么槍。那天我可是在家里繡花呢?！?br>她矢口否認。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或許，真的是我認錯了？可這世上，真的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嗎？
一曲將畢，她忽然湊到我耳邊，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耳廓，帶來一陣戰(zhàn)栗。
“忘了我?！?br>她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今晚，你沒有見過我?！?br>說完，她在我掌心飛快地塞了個什么東西，然后便借著一個旋轉(zhuǎn)的舞步，輕巧地脫離我的懷抱，頭也不回地走向了另一個方向，很快就匯入人群，消失不見。
我攤開手掌，掌心躺著一張被疊成小方塊的餐巾紙。
我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緊張地展開。
上面沒有字，只有一小塊已經(jīng)干涸的、暗紅色的印記。
是血。
我的心猛地揪緊。舞會上的她看起來光鮮亮麗，可這塊帶血的餐巾紙，卻像一個無聲的警告，暗示著她所處的危險境地。
她是誰？她在做什么？她為什么要我忘了她？
無數(shù)個問題在我腦中盤旋，讓我頭痛欲裂。
這一次，她又在我面前不告而別。
而我，依然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04
從百樂門回來后，我大病了一場。
高燒不退，整日里說胡話。夢里全是她，時而是穿著學生裝的**模樣，時而又是穿著旗袍的風情萬種。她們交替出現(xiàn)，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