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衣柜里走出來，真的走出了衣柜。紅嫁衣拖在地上，裙擺拂過那些撕碎的喜字，那些碎紙片像是活過來一樣，紛紛往兩邊讓開，像是給誰行了個禮。
她一步步走向我，我在墻角退無可退，手里唯一的東西就是那張婚書，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兜里掏出來的，攥在手里捏成一團。
她停在我面前，低頭看著那張被我捏皺的婚書，伸出一只手，慘白的手指輕輕撫過紙面。
“你終于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每個字都帶著回音。
我哆嗦著說：“你……你認錯人了，我叫沈渡，我剛住進來，我什么都不……”
“我知道你叫沈渡?！彼驍辔?，那雙眼睛直勾勾盯著我，“我等了你三輩子了?！?br>我腦子里“嗡”的一聲，想起婚書上的字，想起爺爺說的話。三世之約？三輩子？
“不是，大姐，不，這位姑娘，不，這位神仙姐姐……”我語無倫次，“我就是個開網(wǎng)約車的，我窮得連房租都交不起，我真的不是什么你等的那個人，你一定是搞錯了……”
她沒說話，只是站在那里看著我，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讓我更害怕。
發(fā)瘋的鬼不可怕，平靜的鬼才可怕。
“你想走？”她問。
我拼命點頭。
“你走不了。”她說，語氣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你出了這個門，活不過三更。”
“為什么？”我聲音都變了。
她沒有回答，只是轉(zhuǎn)過身，走回衣柜，身影一寸寸融進那件紅嫁衣里。衣柜的門緩緩合上，最后一個畫面是她的眼睛，透過門縫看著我。
“卯時了，你該休息了。”她的聲音從衣柜里傳出來，淡淡的，“桌上有合巹酒，喝了再睡?！?br>合巹酒？
我扭頭看向床頭柜上那碗干成血塊的東西，胃里一陣翻涌。
但我實在太困了，不知道是精神繃得太緊還是別的什么原因，眼皮越來越沉。等我再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躺在了床上，身上蓋著掉色的舊被子。
床頭柜上，那只碗不知何時裝滿了液體。
暗紅色的，帶腥氣的，鮮血。
我猛地坐起來，發(fā)現(xiàn)天已經(jīng)亮了。光從窗板的縫隙里照進來，房間里不再那么黑，昨晚的一切像是做了一個荒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