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像在哄一只要宰的雞。
我咬著牙，使出全身力氣猛地一扯。
鐵鏈"啪"地在空中繃直，我的魂體被震得散了一角。
但鐵鏈沒斷。
蒼玄把我往回拉。
"別做無謂的掙扎了。"
我被他一把掐住脖子。

蒼玄的手冰冷，掐著我脖子的力道讓我的魂體開始扭曲變形。
他另一只手伸進袖中，掏出了一盞銅盞。
正是國公府里用過的那一盞，噬魂盞。
黃玉上還有我撞出來的那道裂紋。
"進去吧。"
他把銅盞對準我。
銅盞上的黃玉再次亮了起來。
吸力又來了。
比上次更猛。
我的雙腳開始化為煙氣，被卷向銅盞的盞口。
完了。
真的完了。
地府進不去，****不管我，道人追上來了。
五十三年的命數(shù)沒了，現(xiàn)在連魂都保不住。
那我算什么？
七歲死了爹。
七歲丟了娘。
一個人種了十年地。
好不容易等到親娘來接我，結(jié)果是來要我命的。
被親娘害死還不夠，魂都要被碾碎。
憑什么？
我什么都沒做錯。
從頭到尾我什么都沒做錯。
一股灼熱從我體內(nèi)翻涌上來。
比之前在國公府時更烈。
我的魂體從透明變紅，從紅變成猩紅。
蒼玄掐著我脖子的那只手猛地彈開。
"怎么回事？"
他低頭一看，手上被燙出了一個焦痕。
我的魂體在膨脹，銅盞的吸力竟然被硬生生擋了回去。
蒼玄后退兩步，臉上第一次露出驚恐。
"她變成**了！"
****轉(zhuǎn)過頭來。
我已經(jīng)不受控制了。
渾身燒得像一團火。
恨意太重，壓不住。
我抬手朝蒼玄抓去。
"砰！"
一條鐵鏈猛地纏住我的雙手，把我砸到了地上。
黑無常出手了。
鐵鏈的力量比剛才強了十倍不止，壓得我魂體瞬間縮小了一半。
白無常踩住我的背。
"好大的膽子！區(qū)區(qū)一個新鬼，在本官面前變**？"
"還敢對人動手？"
蒼玄抹了把額上的虛汗。
"多謝兩位大人出手。這魂體果然不安分，得盡快收進盞里。"
他重新舉起噬魂盞。
我趴在地上，魂體弱得快散了。
這一次，我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蒼玄走到我面前，蹲下來。
"***，只會死得更難看。"
銅盞的光罩住了我。
吸力再次啟動。
我的雙腳又開始化為煙氣。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結(jié)束的時候，一陣風吹過墳地。
不是普通的風。
銅盞上的黃玉"嗡"了一聲，光焰晃了一下。
蒼玄皺起眉。
"怎么……"
他話沒說完，遠處的荒墳里飄出三四個游魂。
不是之前那些瑟縮在角落里的老鬼。
這幾個游魂身上發(fā)著微光，衣著規(guī)整，像是有來歷的。
其中一個白發(fā)老婦率先開口。
"這位道長，夜半在鬼門關(guān)外行此等事，不怕驚了地府的人么？"
蒼玄停下手里的銅盞，冷冷看了她一眼。
"你是哪路游魂？本道行事，與你何干？"
老婦不答話，轉(zhuǎn)頭看向我。
"姑娘，你可是被人用邪術(shù)害死的？"
我拼著最后一絲力氣點頭。
"那便是了。"老婦轉(zhuǎn)向****，"兩位鬼差大人收了道人的好處，就不管一條冤魂了？"
白無常臉色不太好看。
"別多管閑事。這魂體不在名冊上，不歸我們管。"
"名冊上沒有，恰恰說明她是被人強行害死的。"老婦聲音不高，但字字都說到了要害，"名冊記的是天定壽元。天定她該活七十歲的人，十七歲就死了，那五十三年的命去了哪里？"
"這種事，你們不查？"
黑無常收了收臉上的表情，把那只玉瓶不自覺地往身后藏了藏。
蒼玄顯然不想再耽擱，舉起銅盞就要繼續(xù)收魂。
"幾個野鬼而已，擋不了本道的路。"
老婦冷笑。
"擋不了你的路，但擋得了那一位的路。"
她朝鬼門關(guān)方向一指。
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鬼門關(guān)的光縫正在擴大。
一道身影從光縫中踏出。
那人穿著一身深赭色官服，腰佩銅印，頭戴烏紗。
官服上繡著的紋路在暗夜里泛著幽光。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土地都微微顫了一下。
****看清來人后，臉上的血色全褪了。
"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連蒼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