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秀英冷冷看了他一瞬。沒有惱怒，沒有羞赧，只是像在看一件與案件無關的雜物。她猛地推了他一掌，轉(zhuǎn)身去摸索墻壁。指腹沿著石磚縫隙一寸寸劃過，東敲一下，西摸一把。動作利落，節(jié)奏穩(wěn)定，是常年**練出來的手法，不是閨秀的慌張。
何清晏被推得撞上石壁，悶哼一聲，卻低低地笑了。黑暗中看不見她的臉，只能聽見她冷冰冰的腳步聲在石壁間回蕩，像只誤入牢籠還在拼命找出口的野貓。
“別敲了。”他從懷里掏出火折子擦亮，昏黃的光驅(qū)開濃稠的黑暗，照見她貼在石壁上正摸到一半的手。他沒多看，把火折子舉高了些，引燃墻上的油燈，指向角落一只積滿灰塵的木箱，“這密室是我祖父建的，機關在外面，里面打不開。那兒，有水囊和干糧。祖父說萬一被圍，得能撐上十天半月。水可能餿了，干糧大概硬得能砸人。你要砸我，可以用那個。”
沈秀英不理會他的調(diào)侃。她圍著木箱轉(zhuǎn)了一圈，警惕地用腳尖踢開箱蓋，一陣灰塵揚起。她后退半步，等灰塵落定，才從箱子里翻出水囊和干糧，扔了一份給他。自己拿起那塊硬邦邦的干糧，試著咬了一口——沒咬動。她皺了皺眉，沒有抱怨，只是換了個角度繼續(xù)用力。腮幫子鼓著，眼神卻還冷冰冰地盯著他，像一頭一邊啃骨頭一邊盯梢的母狼。
何清晏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笑出聲來，不同于方才那種自嘲的苦笑，是真真切切被逗樂的笑。
“沈大人好牙口。不過干糧不是這么吃的。給我?！?br>他上前一步。沈秀英立刻后撤，拉開距離，**橫在身前。他識趣地停住，蹲下，從靴筒里抽出**，倒轉(zhuǎn)刀柄朝著她，動作很慢，讓她看得清清楚楚。
“給我。不是給我**，是把干糧給我?！?br>他把干糧拿過來，用刀背熟練地敲了幾下，沿著紋理掰成小塊，又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袋，蘸了些鹽巴放在其中一塊上，重新遞回她手里。
“行軍的時候?qū)W的。干糧順著紋理掰，蘸點鹽，能多撐幾天?！?br>沈秀英捏著那塊蘸鹽的干糧，沒有立刻吃。她抬眼看他，語氣平靜，像是在審一份口供：“作為膏粱紈绔，何侍郎倒是博學?！?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