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消了。
換上的語氣很熟悉，帶著催促，帶著理所當然。
我腳步一停。
沒轉身。
"雨萱的生活費，這個月你轉了沒？"
他說得那么自然。
好像我們剛才簽的不是離婚協(xié)議，是一份續(xù)費合同。
我慢慢轉過身。
陽光有點晃，我瞇了一下眼。
他臉上沒有不好意思，連一絲尷尬都沒有。
只有一種"你怎么還不辦正事"的催促。
"你也知道，1號是固定轉賬日，今天都4號了。"
他低頭看了眼那塊新表。
"雨萱早上給我發(fā)消息催了好幾遍，說房東下了最后通牒。"
"再不轉，真要把她東西丟到走廊了。"
"她一個女孩子***，要真被趕出來，你想想那什么場面。"
他說著皺起眉頭，好像已經看到了他妹妹拎著箱子蹲在倫敦街頭吹冷風的樣子。
那一臉擔憂的程度，比剛才談到我們離婚時，真了不少。
我安靜地看著他。
看他嘴巴一張一合。
看他把煙灰隨手彈到地上。
看著這張曾經讓我覺得可靠、現(xiàn)在只覺得恍惚的臉。
等他說完了，等他一臉期待地盯著我、等著我像過去四年一樣乖乖點頭說"好，我轉"的時候。
我開口了。
不大聲。
但一個字一個字，清清楚楚。
"周浩宇。"
"我們已經離婚了。"
他愣了一下。
臉上的表情僵了半秒，好像沒理解這句話跟剛才的話題有什么關系。
我又說了一句。
"**妹的錢，以后你自己想辦法。"
然后我轉身。
走到我那輛小車旁邊。
拉開車門，坐進去，關門。
動作一氣呵成。
發(fā)動引擎，聲音有點大。
掛擋，松手剎。
后視鏡里，周浩宇還站在原地。
夾著煙的手懸在半空，嘴微微張著。
像剛被人扇了一巴掌，還沒反應過來疼。
我沒再看他。
方向盤一打，車滑出停車位，拐進門口那條堵得水泄不通的路。
第二章 年供養(yǎng)朝夢醒
車流蠕動得很慢。
空調出風口吹出來的風帶著一股霉味，不涼。
我把窗戶搖下來一條縫，熱浪和喇叭聲一起涌進來。
但比車里那股發(fā)悶的沉默要好受點。
副駕上放著我的包，那個硬硬的角頂著安全帶扣。
是離婚證。
我沒再去碰它。
四年前的結婚證是鮮紅的，照片上我穿著白襯衫笑得拘謹，他攬著我肩膀，一臉得意。
四年后的離婚證是暗紅色，各自一張面無表情的證件照，并排貼著，中間一條細縫。
手機在里面震了一下。
我沒理。
十秒后，又震了一下。
除了周浩宇不會有別人。
他現(xiàn)在應該緩過來了。
意識到我那句話不是賭氣，是認真的。
他妹妹的兩萬八，這個月，下個月，以后每個月，沒了。
他的工資卡這四年就是個過路站。
錢打進來，不出三天，大頭就飛去了英國。
剩下的，他自己抽煙喝酒應酬，買表買衣服，一樣不虧自己。
"跑業(yè)務得有行頭，穿得太差誰信你？"
這話他說了不知道多少遍。
至于家里的水電煤氣，日常開銷，他只有一句話回我。
"你工資不是還有嗎？先頂著。"
先頂著。
頂了四年，再也沒填回來。
我的工資，我的獎金，我爸媽給我的那點婚前存款。
像水潑在土里，沒了聲息。
全變成了周雨萱在倫敦的公寓租金、餐費、保險、衣服、包、還有那些我連牌子都念不利索的東西。
手機又響了。
這回是鈴聲。
在悶熱的車廂里炸開。
我瞥了一眼屏幕。
"周浩宇"。
三個字，橫在亮晃晃的屏幕上。
我伸手，按了靜音。
世界安靜了。
只剩發(fā)動機的響聲，窗外車流的嘈雜，和我自己不急不慢的呼吸。
車拐進我住的小區(qū)。
老式六層樓，沒電梯，綠化帶稀疏得能數(shù)出每一棵樹。
但安靜，離公司近，最重要的是，這是我爸媽在我剛工作那年湊了首付替我買的。
房產證上就我一個人的名字。
是我在這座城市里唯一完完全全屬于自己的東西。
也是過去四年，當我被周浩宇一家人的索取逼到喘不過氣時，唯一能退回來的地方。
停好車，上樓。
樓道燈壞了，要使勁跺一腳才能亮。
三樓，鑰匙開門。
一股略帶灰塵的舊家具味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