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協(xié)會年度評選。上周收到郵件，說入圍終審了，最終結(jié)果月底公布。
這件事我沒告訴公司任何人。
在他們看來，我就是個喜歡拍照的策劃崗，業(yè)余愛好而已。
只有程瑾知道我有多認真。每個周五下班之后出門拍到半夜，回來在電腦前調(diào)色修圖到兩三點，攢了三年的作品集已經(jīng)有兩百多張了。
開工作室不是說著玩的。
所以這臺R3對我意味著什么，只有我自己清楚。
我重新打開云端，這次不看照片，直接進GPS定位追蹤。
地圖上彈出一條藍色的折線，從周五傍晚開始，沿著時間軸緩慢延伸。
公司。酒店。酒店周邊的公園。西餐廳。城南**。
然后藍線拐了個彎，指向一個新地址。
十一月十九日，20:41。金華路89號。
我點了一下那個坐標。
地圖軟件彈出了搜索結(jié)果。
"翰誠數(shù)碼，二手數(shù)碼設備回收及寄售。"
營業(yè)時間：10:00至21:00。****：一個手機號。
心跳變快了，但手很穩(wěn)。
我截了一張圖,退出地圖,又切回云端APP,把周日的軌跡放大來看。
下午17:52，城南**，拍下二手相機標價。
晚上20:41，金華路89號，翰誠數(shù)碼，最后一張照片。
20:48，同一位置，設備斷聯(lián)。
從**到翰誠數(shù)碼，直線距離四點一公里，打車十五分鐘，公交大約四十分鐘。
時間完全對得上。
蘇小曼下午五點在商場比了價，晚上八點出頭到了這家二手回收店。
中間兩個多小時她在干什么，我不知道。
但終點的名字已經(jīng)夠清楚了。
"方哥？"
前面蘇小曼停下來回頭看我。
"到了，就這棟。"
我鎖了手機，抬頭。
一棟八十年代的老居民樓，外墻的瓷磚掉了一**。門口的垃圾桶滿出來了，塑料袋掛在邊上隨風擺。
"走吧。"我說。
07
五樓，沒電梯。
樓道里的燈泡只亮了一盞，光線昏得幾乎看不清腳下。
蘇小曼掏鑰匙開門的時候，手指摸了兩次才插對。
門一推開，混著油煙和方便面調(diào)料包的味道直往外冒。
客廳不大，沙發(fā)上堆著沒洗的衣服。茶幾上兩盒外賣放了不知道多久，筷子還插在里面。
一個十六七歲的男孩縮在沙發(fā)角落里，腦袋埋在手機屏幕后面，手指飛速劃著。
他抬了一下眼皮看了我一眼。
"你就是我姐同事??？"
然后又低回去了。
"相機在你那屋。"他說。
蘇小曼瞪了他一下，轉(zhuǎn)身帶我進了臥室。
房間很小。一張一米二的床貼墻放，剩下的地方只夠一把椅子和一張桌。桌上擱著那個相機包，拉鏈半開著。
我走過去，打開包，把相機拿出來。
鏡頭前組確實有一道裂紋，從邊緣延伸到了中間偏右的位置，不算特別嚴重但也不是細紋。機身左側(cè)蒙皮翹起了一角，底下的金屬殼有個淺淺的凹坑。
我按了開機鍵。
沒反應。
再按。
還是沒反應。
"我說了開不了機。"蘇小曼站在門口，"電池可能也受了影響。"
我退出電池看了看，外殼沒有變形，觸點沒有腐蝕。裝回去再試了一次。
死機。
我把相機翻過來，看底部的銘牌。
序列號六位數(shù)字，最后四位：4851。
我的那臺R3，買回來第一天拍了序列號存在手機備忘錄里。最后四位是7023。
不是同一臺。
我把相機輕輕放回桌上。
轉(zhuǎn)過身，看著蘇小曼。
"這臺機子，不是我的。"
她的身體往門框上靠了一下。
"序列號對不上。"我把手機遞過去，備忘錄里那張照片放大到了序列號那一行，"我的尾號7023，你桌上這臺是4851。"
她沒看手機。兩只手攪在一起，一直攪。
"可能……你是不是記錯了……"
"買回來當天拍的，時間戳在上面。你看一眼就知道有沒有記錯。"
她還是不接手機。
我收回來，切到云端GPS定位界面，把手機屏幕對著她。
藍色標記釘在地圖上。金華路89號，翰誠數(shù)碼。
"我的相機最后一次聯(lián)網(wǎng)，不在你家。在這兒。"
我指著屏幕。
"二手數(shù)碼設備回收。離你家三公里。"
蘇小曼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