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一點往前挪。
每一寸挪動，都像是在刀尖上爬行。
好不容易爬到床頭柜邊，我伸手去夠上面的藥瓶。
那是我的救命藥。
可手抖得太厲害，指尖剛碰到瓶身，“哐當”一聲。
藥瓶順著柜子邊緣滾落，直直滑進了黑漆漆的床底。
我趴在地上，伸長胳膊去夠。
指尖明明已經碰到了冰涼的塑料瓶，卻怎么也勾不回來。
渾身開始冒冷汗，視線也變得模糊。
不行，我得打電話。
我摸索著抓起掉在地上的手機，按了好幾次，才撥通小敏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
每一聲嘟響，都像是在催命。
自動掛斷。
我咬著牙，又打了一遍。
這次，電話終于接通了。
那邊很吵，有鋼琴聲，還有家長們的歡呼聲。
“爸，你又怎么了？”
小敏的聲音透著濃濃的不耐煩。
“馬上就輪到浩浩上臺了，你能不能行行好？”
“小敏……藥……藥掉床底了……我心口疼……”
我喘著粗氣，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像破風箱在拉動。
“爸，你有完沒完？”
小敏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憤怒。
“是不是全世界都得圍著你轉？你稍微有點不順心就打電話，你知不知道我壓力有多大？”
“浩浩準備了半年的比賽，要是被你毀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算我求你了，消停點行嗎？”
下一秒，電話里傳來刺耳的忙音。
第五章
身體越來越沉，意識開始像潮水一樣退去。
憑著最后一絲本能，我按通了急救電話。
“喂？中心醫(yī)院急救中心，請問您在哪里？”
聽筒里傳來護士急促的詢問聲。
隔著遙遠的距離，那聲音聽起來那么不真實。
我剛想開口說話，腦子里卻突然閃過剛才小敏咆哮的樣子。
想起建國后腰上貼滿的膏藥。
想起浩浩看我時厭惡的眼神。
也許，我真的該去找老伴了。
我這種人，活著就是別人的負擔。
是小敏升職路上的絆腳石。
是建國還不完的債。
是浩浩童年里的陰影。
“喂？老人家，能聽到嗎？您需要救護車嗎？”
護士的聲音還在響。
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閉上眼。
“對不起……不小心，按錯了?！?br>我掛斷了電話。
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