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婉清？"
"是。"
"霍家，是做什么的？"
錢伯深吸了一口氣："少爺，霍家不是做什么的。趙氏集團，原名霍氏集團。臨海這座城，三分之一的商業(yè)地產(chǎn)、兩座港口、一家上市銀行，全是您母親的嫁妝。"
沈牧攥緊了照片。
"趙德彰是誰？"
"二十二年前，他是霍家的司機。"
沈牧的牙關(guān)咬得咯咯響。
整座夜市在收攤了。塑料棚架嘩嘩地折疊，三輪車引擎突突地響。**路的路燈一盞一盞滅掉，黑暗從巷尾漫過來。
沈牧把紙箱夾在腋下，朝邁**走過去。
"上車。"
他拉開后座的門，坐進去。
"從今天起，告訴我所有事。一件不許瞞。"
錢伯擦干眼淚，坐進駕駛座，點了兩下火才發(fā)動引擎。
"少爺，系好安全帶。路很長。"
二
錢伯安排的住處在海景路28號，是一套頂樓復(fù)式。
沈牧推開門的那一刻，腳步頓了一下。
客廳一百八十平，全落地玻璃，窗外是整片臨海港的夜景。燈光打在白色大理石地板上，映出他那雙沾滿泥巴的布鞋的倒影。
他沒脫鞋。
直接走進去，坐在沙發(fā)上，把文件攤在茶幾上。
"說。從頭說。"
錢伯站在他對面，雙手垂在身側(cè)。
"夫人霍婉清，霍家獨女?；艏以谂R海經(jīng)營三代，到了夫人這一輩，資產(chǎn)已過百億。"
"那趙德彰呢？"
"趙德彰原名趙德發(fā)，安徽農(nóng)村人，二十五歲給霍家當司機。他人機靈，會來事，被老太爺提拔做了助理，后來一路做到了副總。"
錢伯的聲音穩(wěn)了下來，像是這段話他在腦子里排練了上萬遍。
"夫人心善，趙德彰向她借錢做項目，她撥了三千萬給他。那個項目其實是趙德彰自己私**冊的公司。后來項目做大了，他開始往公司里安插自己的人。三年時間，架空了霍家的管理層。"
"我媽不知道？"
"夫人那時候剛生了您，全部心思都在孩子身上。"錢伯的眼圈紅了，"而且她太信任趙德彰了。趙德彰在她面前一口一個姐，逢年過節(jié)跪著給她磕頭。"
沈牧的手指在茶幾上敲了兩下。
"后來呢。"
"后來趙德彰拿到了霍家六成股權(quán)的投票**權(quán)。他偽造了一份轉(zhuǎn)讓協(xié)議，把霍氏集團過戶到了自己名下。老奴當時是霍家大管家，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去找夫人。夫人看了協(xié)議，連夜報了警。"
"報警了？"
"報了?？墒堑诙?，夫人的車從盤山公路上沖出了護欄，墜入了高崖。"
錢伯的聲音終于繃不住了，沙啞得裂開。
"**認定是意外，剎車失靈?？衫吓?，夫人的車每周***保養(yǎng)，剎車系統(tǒng)三天前剛換過新的。"
沈牧的后背靠在沙發(fā)上，沒有動，但整個人的氣息變了。
呼吸變沉了，眼神變冷了。
他沒有哭。
十年的地攤生涯，早就把他的眼淚蒸干了。
"我呢？我怎么到的福利院？"
"事發(fā)當晚，老奴接到了夫人的電話。她只說了一句話：錢伯，帶牧兒走，離開臨海，越遠越好。老奴連夜把您送到了省城的福利院，用了假名登記。"
"然后呢？"
"然后老奴回來找證據(jù)?？哨w德彰已經(jīng)把霍家的檔案室燒了，所有舊員工要么被收買，要么被威脅。老奴一無所有。"
"那這些文件哪來的？"沈牧指了指茶幾上的文件。
"夫人生前在瑞士有一個保險柜，她留了一把鑰匙給老奴。趙德彰不知道這個保險柜的存在。老奴花了十五年才攢夠去瑞士的路費，打開保險柜之后，發(fā)現(xiàn)了這些。"
沈牧翻到最后一頁。
附件三：關(guān)于霍婉清女士非正常死亡事件的完整調(diào)查報告。
報告上蓋著一個紅章：國際私人調(diào)查公司。
"這份調(diào)查是誰做的？"
"夫人自己委托的。"錢伯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她在出事前一個月，就已經(jīng)開始調(diào)查趙德彰了。她知道自己可能有危險，所以把所有證據(jù)存在了瑞士。包括股權(quán)轉(zhuǎn)讓協(xié)議的原件、趙德彰偽造簽名的對比鑒定、還有一段錄音。"
"什么錄音？"
錢伯從口袋里掏出一個U盤，放在茶幾上。
"趙德彰和一個叫周海的人的通話記錄。趙德彰在電話里說：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