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個飯到底用不用心？"
我把鍋鏟重重擱在灶臺上。
就在這時候，外面進來一個老**，六十多歲，拄著拐杖。
"桂芳啊，飯還沒好？我孫子都餓哭了，這都過了飯點了。"
婆婆立刻換了一副面孔，熱情地迎上去。
"嬸子您坐您坐，馬上就好了，是我這新媳婦手腳太慢了。"
老**看了我一眼，搖了搖頭："現(xiàn)在的年輕人，干活是真不行。"
婆婆連連點頭："可不是嘛！您是不知道，我喊了多少遍了。"
兩個人在廚房門口數(shù)落了我一通。
我一句話都沒說。
不是不想說，是說了也白說。
老**走后我繼續(xù)做菜。
十二道菜做完了，還剩八道。
外面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多了兩桌人。
我聽到婆婆在堂屋里招呼客人的聲音，中氣十足。
剛才說年紀大了不能太累的人，這會兒精神得很。
最后的道菜
第十五道菜做完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
廚房里只點了一個燈泡，昏黃的光照著滿地的菜葉和骨頭。
我的腰已經(jīng)直不起來了。
我放下鍋鏟，擦了擦手上的油，走出廚房想喝口水。
堂屋里燈火通明，五六桌親戚正吃得熱鬧。
桌上擺的全是我剛做出來的菜，盤子快見底了。
我走到水壺旁邊倒了一杯水。
沒人看我。
沒人問我累不累，餓不餓，要不要坐下來一起吃。
我喝完水，又倒了一杯。
婆婆的聲音從后面?zhèn)鬟^來："你跑出來干嘛？里面還有五道菜沒做完呢！外面還有人沒吃上。"
"媽，我喝口水。"
"喝水就兩秒鐘的事你磨蹭什么？"
我放下杯子轉身回廚房。
推開門的時候我看見灶臺上面擺著一個碗，是我做的第十五道菜，蒜蓉蒸蝦。
我做這道菜的時候特意多做了一份，放在灶臺角落，想著等忙完了自己吃。
碗空了。
里面還沾著幾粒米飯。
是婆婆吃的。
我看著那個空碗站了一會兒。
陳雪的聲音從外面飄進來："媽你嘗的那個蝦不錯，就是蒜放少了。"
"可不是嘛，做飯也不上心。"
我拿起空碗放到水池里，洗干凈，擺好。
繼續(xù)做最后五道菜。
切菜的時候刀差點切到手，不是因為分神，是手抖得控制不住。
我上一次吃東西是昨晚十一點，到現(xiàn)在將近二十個小時了。
婆婆端著一盤花生米走進來，坐到老位置上，一粒一粒往嘴里丟。
"你動作快點，外面你大伯一家還沒吃上呢。"
我點了點頭，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最后五道菜，我告訴自己，做完就可以吃飯了。
母親的未接來電
第十七道菜下鍋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是我媽打來的。
我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接起來。
"念念，到了嗎？怎么一直不給家里報平安？"
"到了媽，在忙。"
"忙什么？"
"做飯。"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語氣變了。
"做飯？你一個人做？"
"嗯，公公過壽，親戚多。"
"多少人？"
"二十桌左右。"
又是一陣沉默。
我聽到電話那頭我媽跟我爸說了一句什么，沒聽清。
"念念，你聽媽說，你要是受委屈了……"
話沒說完，婆婆走過來一把搶過我的手機。
"親家母啊，念念在忙呢，沒什么事就先不聊了啊，回頭再打。"
她按掉了電話。
我看著婆婆手里我的手機。
"媽，那是我**電話。"
"我知道，你做飯呢打什么電話？菜糊了誰負責？"
她把手機丟到灶臺旁邊的凳子上，轉身出去了。
我拿回手機，屏幕上多了一條我媽發(fā)來的消息。
"念念，媽讓老錢備車了，你要是待不下去隨時給家里打電話。"
老錢是在我家做了快二十年的司機。
我把消息看了一遍，沒回復，把手機調(diào)成靜音塞進口袋。
鍋里的菜快糊了，我趕緊翻了幾下。
陳雪不知道什么時候又站在門口了。
"嫂子，**還專門有司機？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頭也不回："給人開車的。"
"哦，開車的啊。"
陳雪語氣里透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那你怎么不讓***司機來接你，自己開七個小時？"
"習慣了。"
陳雪沒再問了，踩著她的高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