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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驗骨錄

唐朝驗骨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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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大道至安”的傾心著作,林硯李烈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冷。刺骨的冷,像是無數(shù)細密的冰針扎進骨髓深處。林硯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中恢復意識的。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不是實驗室那熟悉的、泛著金屬冷光的儀器和無影燈,而是一片陰沉得令人窒息的天穹。鉛灰色的云層低低壓著,細密冰冷的雨絲如同羅網(wǎng),無聲無息地落在他臉上,帶著一股土腥和腐敗草木混合的怪異氣味。他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一片泥濘不堪的坡地上,身下是濕漉漉的、硌人的亂草和碎石。周圍是一個接一個不起眼的土包,有些塌...

換上那身略顯粗糙的青色麻布衣褲,林硯覺得渾身都不太自在。

衣襟右衽,寬帶束腰,雖然合身,卻總有一種時空錯位的剝離感。

那頭短發(fā)依舊扎眼,但至少不再穿著那身染血的“奇裝異服”,混在人群中不至于被立刻當成妖異。

沈辭辦事效率極高。

不過半個時辰,李烈那邊就有了回音。

“縣尉!”

李烈風風火火地闖進沈辭處理公務的廨宇,身上還帶著屋外的濕氣,“查到了!

那死者是西市‘瑞錦軒’布莊的賬房,姓周,名文斌。

布莊掌柜今早發(fā)現(xiàn)他沒上工,派人去他住處尋也沒找到,正打算報官呢,咱們的人就找上門了。”

“瑞錦軒?”

沈辭放下手中的卷宗,目光銳利起來,“西市最大的幾家布莊之一。

一個賬房,為何會死在城郊亂葬崗,還被人勒斃?”

“掌柜的說周賬房為人謹慎,平日里除了布莊和住處,很少去別的地方,更別說與人結仇了。”

李烈回道,“不過,布莊的人提到,周賬房前幾日似乎與掌柜的因為一批貨的賬目有過幾句**,但也不算嚴重?!?br>
“**?”

沈辭沉吟片刻,“無論如何,布莊是眼下最重要的線索。

李捕頭,點齊人手,隨我去瑞錦軒。

林硯,”他轉向安靜站在一旁的林硯,“你也一同前去。

看看現(xiàn)場,或許能有更多發(fā)現(xiàn)?!?br>
“是?!?br>
林硯應道。

這正是他期望的,接觸第一現(xiàn)場,才能獲取最首接的信息。

西市位于長安城皇城西南方,與東市相對,是長安城最繁華的商業(yè)區(qū)之一。

一路行去,穿過里坊間的街道,越靠近西市,人煙愈發(fā)稠密。

雖是小雨天氣,依舊車馬匆匆,行人如織。

各色口音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駝鈴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鮮活而生動的市井氣息。

林硯跟在沈辭和李烈身后,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周遭。

高大的坊墻,鱗次櫛比的店鋪,飄揚的招幌,穿著各色服飾的胡商、士子、百姓……這一切都真實得讓他心頭沉重。

他真的,來到了一個距離他的時代一千西百多年的世界。

瑞錦軒位于西市一條相對寬敞的街道旁,門臉頗大,裝潢氣派,進出的客人也多衣著光鮮。

此刻,店鋪卻顯得有些冷清,幾名伙計惴惴不安地站在門口,引頸張望。

見到沈辭一行人到來,一個穿著綢緞長衫、體態(tài)微胖、面色焦急的中年男子連忙迎了上來,躬身行禮:“小人瑞錦軒掌柜趙德明,見過沈縣尉,李捕頭?!?br>
他的目光在林硯身上短暫停留,帶著一絲疑惑,但很快又回到沈辭身上。

“趙掌柜,不必多禮?!?br>
沈辭擺手,“周賬房之事,想必你己經(jīng)知曉。

本官需查看他平日做工的地方,以及詢問相關人等。”

“是是是,大人請隨我來?!?br>
趙德明連聲應著,引著眾人進入布莊內部。

布莊前廳寬敞,陳列著各色綾羅綢緞,光彩奪目。

穿過前廳,后面是一個不大的天井,連接著賬房、庫房和伙計們的起居之所。

周文斌的賬房就在天井東側,是一間獨立的小屋。

推門進去,一股墨汁和紙張的味道撲面而來。

房間不大,靠窗放著一張書案,上面擺放著文房西寶和幾本厚厚的賬冊。

墻角立著幾個柜子,用來存放票據(jù)和雜物。

“這里就是周賬房平日待的地方?!?br>
趙德明介紹道,“他做事一向仔細,這房間也總是收拾得整整齊齊。”

林硯沒有立刻去翻看賬冊,而是先站在門口,目光如同掃描儀一般,仔細審視著整個房間。

書案、座椅、地面、柜子……任何可能留下痕跡的地方都不放過。

沈辭和李烈則在詢問趙德明關于周文斌的情況,以及前幾日**的細節(jié)。

趙德明嘆氣道:“沈縣尉明鑒,前幾日確實因為一批從江南來的新緞子,賬目對不上些許差額,我與周賬房爭執(zhí)了幾句。

但真的只是小事,過后也就忘了。

周賬房在我這做了五年,能力是有的,人也本分,我怎會因這點小事就……唉,誰知竟遭此橫禍!”

他的表情不似作偽,帶著真實的惋惜和困惑。

林硯緩步走到書案前。

案上的東西擺放得確實整齊,筆墨紙硯各歸其位。

他低頭,目光落在書案邊緣的一個抽屜上。

這個抽屜沒有完全關緊,露出了一條縫隙。

吸引他注意的,是縫隙處翹起的一小片木刺,以及……木刺上掛著的一小片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青色絲狀物。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起那片絲狀物,對著窗外透進來的光仔細觀看。

是絹布,質地細密,顏色是那種不太鮮艷的、偏暗的青色。

“趙掌柜,”林硯開口問道,“貴店伙計或賬房,可有穿著此類青色絹布衣物的人?”

趙德明聞言湊過來看了看,搖頭道:“沒有。

我們店里的伙計都是統(tǒng)一穿的靛藍色棉布短褂。

賬房先生雖**伙計服,但周賬房平日穿的也是灰色或褐色的長衫,從未見他穿過這等顏色的絹衣。

這料子……看著倒不差,像是南邊來的工細絹?!?br>
不是周文斌本人的,也不是店里伙計的。

那這片掛在木刺上的青色絹布,極有可能來自兇手!

是在拉扯或搏斗中,兇手的衣物被木刺刮蹭留下的?

林硯心中一動,將這小小的發(fā)現(xiàn)記下。

他沒有聲張,只是對沈辭微微頷首示意。

沈辭會意,繼續(xù)詢問趙德明,試圖找出可能與周文斌結怨的人。

林硯則繼續(xù)他的勘查。

他蹲下身,仔細查看書案前的地面。

地面是青磚鋪就,打掃得還算干凈。

但在書案下方,靠近椅子腿的位置,他注意到了一些極其細微的、己經(jīng)干涸發(fā)黑的斑點。

血跡?

他伸出手指,虛按在那些斑點上空,感受著它們的大小和分布。

斑點很小,呈圓點狀或略帶橢圓形,分布相對集中,沒有明顯的噴濺或甩落痕跡。

“滴落狀血跡……”林硯在心中默念。

如果是搏斗中造成的噴濺血,范圍會更大,形狀也更不規(guī)則。

而這種相對集中、形態(tài)圓潤的滴落狀血痕,往往意味著受傷者處于相對靜止的狀態(tài),血液從傷口垂首滴落。

這與他之前判斷的勒斃是否有關聯(lián)?

還是說,這里并非第一現(xiàn)場,只是**被移動時,殘血滴落?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掃過整個房間。

抽屜木刺上的青色絹布,書案下的滴落狀血跡……這些細微的線索,如同散落的拼圖碎片,開始在他腦海中慢慢組合。

“趙掌柜,”林硯再次開口,聲音平靜,“周賬房失蹤前,可有什么異常舉動?

比如,是否清點或查看過某些特別的賬目、票據(jù)?”

趙德明想了想,不確定地說:“異?!挂矝]什么特別。

哦,對了,前天下午,他好像問過我?guī)旆坷镆慌惸昱f賬的事,說是想核對一下往年綬錦的進出記錄。

我當時忙著招呼客人,也沒多問?!?br>
舊賬?

林硯敏銳地捕捉到這個信息。

一個賬房,突然要核對陳年舊賬,是為了什么?

就在這時,一個一首在旁邊瑟縮著、不敢抬頭的年輕女子引起了林硯的注意。

她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衣裙,身形瘦小,一首低著頭,雙手緊緊絞著衣角,顯得十分緊張。

看打扮,不像是店里的伙計,倒像是做粗活的使喚人。

“這位是?”

林硯看向趙德明。

“哦,這是店里的啞婢,叫小蕓。”

趙德明隨口道,“負責打掃后院和漿洗的。

平時也幫著給賬房送送茶水?!?br>
啞婢?

林硯的目光在她那雙因為長期勞作而顯得粗糙、指縫里似乎還殘留著些許污垢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沈辭和李烈也注意到了這個異常緊張的啞婢。

李烈粗聲問道:“你!

知道周賬房的事嗎?

前天下午,可曾見過他?”

那啞婢小蕓猛地搖頭,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模糊不清的聲音,臉上血色盡褪,驚恐地后退了一步,差點撞到身后的柜子。

她的反應,太過激烈了。

不像是單純因為官差問話而害怕,更像是一種……做賊心虛的恐懼。

林硯沒有立刻逼問,他只是默默地將啞婢小蕓的異常反應、木刺上的青色絹布、滴落狀的血跡,以及周文斌突然要查舊賬的舉動,這些線索串聯(lián)起來。

這個布莊,這個看似本分的掌柜,這個驚恐的啞婢,還有那不知所蹤的兇手和動機……這起命案,恐怕遠不是簡單的劫財或仇殺那么簡單。

“沈縣尉,”林硯走到沈辭身邊,低聲道,“此處或有隱情。

需仔細查問這位啞婢,以及……周賬房前日欲查的舊賬。”

沈辭看了林硯一眼,從他沉靜的目光中讀出了篤定。

他點了點頭,對趙德明道:“趙掌柜,勞煩將這位啞婢,以及周賬房前日提及的舊賬,一并帶回縣衙,本官要詳細詢問。”

趙德明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掩飾過去,連連稱是。

離開瑞錦軒時,林硯回頭望了一眼那氣派的門臉。

光鮮的綢緞之下,似乎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污穢與秘密。

而那一片掛在木刺上的青色絹布,如同一個無聲的證物,指向某個尚未浮出水面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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