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鍋。
"為什么頂？"她問。
"他們說我夠義氣。"**說。
"傻。"林晚把一瓶冰水塞他手里，"義氣不是這么用的。"
那是**第一次，被人說"傻"的時候，不覺得是罵。
后來**才知道，那瓶冰水三塊錢，林晚洗了一百個盤子。
他攥著那五塊錢，在代銷點門口站到天黑。
他沒追上去。他覺得自己不配。
直到三個月后，他在電視上看見了林晚。
不是新聞，是柳橋村的縣電視臺在播"貧困學子"專題。林晚站在漏雨的教室里，說"我想考上大學，想讓我爸不再彎腰"。
**坐在飯店后廚，手里還拿著菜刀，眼淚砸在砧板上。
第二天，他辭了工，揣著攢下的八百塊錢，去了電視臺。
保安趕他，他不走。有人說"這混混想干什么"，他不管。他只想見林晚，告訴她："我有錢，我供你。"
八百塊，連一學期學費都不夠。
但他還是去了。每天去。抱著從路邊摘的野花，站在電視臺門口。
那些花很丑，有的是蒲公英，有的是狗尾巴草，偶爾有一兩朵月季，也是半開的，花瓣邊緣已經發(fā)黃。
保安笑他："人家收玫瑰的，你送這玩意兒？"
他不說話，第二天還是來。
電視臺的人開始議論他。有人說他是瘋子，有人說他是騙子，還有人說他是林晚的"追求者"——用那種帶著嘲弄的語氣。
**不在乎。他只知道，林晚在電視里說的那句話，讓他整晚整晚睡不著。
"我想讓我爸不再彎腰。"
他也想讓一個人不再彎腰。那個人可以是林晚，可以是林晚她爸，可以是任何一個被生活壓彎了腰的人。
他只是想，讓自己有點用。
直到那天，他被推倒在地。全場哄笑。他趴在地上，看見自己的野花被踩爛，忽然覺得，自己***可笑。
然后一雙手扶起了他。
"疼嗎？"林晚問。
**當場就哭了。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從來沒人問過他疼不疼。
他哭得像個孩子，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林晚沒嫌棄，從兜里掏出皺巴巴的紙巾，幫他擦。
"別哭了，"她說，"我收你的花。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
"別再偷摩托了。"
**愣住。他想說"我沒偷"，但話到嘴邊，變成了"好"。
"還有，"林晚把一朵被踩扁的蒲公英撿起來，吹了吹，"以后送花，送這種就行。我喜歡蒲公英。"
那朵蒲公英的種子飛起來，在夕陽里散成一片白。
**看著那些飄走的種子，忽然覺得，自己的人生，好像也可以飄到別的地方去。
不是往下墜，是往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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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地中間的那壟花生
第二天，我鬼使神差回了柳橋村。
果然在花生地里看見了**。
他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舊T恤，褲腿卷到膝蓋，正彎腰拔草。寶馬車停在田埂上，車門大開，音響里放著戲曲，音量開得震天響。
他鋤地的節(jié)奏是跟著鼓點走的。林晚笑他"魔怔"，他說："你不懂，這叫勞動的藝術。"
地那頭，林晚戴著草帽，動作慢他一半。他鋤完一壟折回來，才在地中間和她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