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不行呀------------------------------------------，青云宗雜役院。，其實就是幾間破屋子加一片沒人要的荒草地。宗門里但凡有點修為的弟子，都擠破頭往靈氣充沛的內(nèi)門鉆，誰也不會正眼瞧這里一眼。。，他正躺在荒草地正中央，身下是一口銹跡斑斑的古銅鐘。，也不知道哪個倒霉蛋把它當廢鐵扔了。他倒是不嫌棄，擦擦灰就往地上一扣，躺上去正好。，這玩意兒夏天躺著是真涼快，比什么寒玉床都好使?！昂簟薄?，袖口還破了個洞，頭發(fā)隨意束在腦后，幾縷碎發(fā)搭在額前。他睡得很沉，午后的陽光透過云層灑下來，在他臉上打出一片明暗交錯的光影。，這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雜役弟子。，就算看了，也沒人認識。，沒人認識混沌鐘。，甚至沒資格讓它動一動。。，沒睜眼，只是側(cè)了個身，把臉轉(zhuǎn)向另一邊。陽光有些刺眼，他不喜歡。
腳步聲越來越近。
“就是這兒？”
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倨傲和審視。
“林師兄，就是這兒！”另一個諂媚的聲音立刻接話，“整個雜役院，就這塊地的靈氣最足！您看，連野草都比別處長得茂！”
“嗯。”那林師兄淡淡應(yīng)了一聲，“位置不錯，正好種我的龍血草?！?br>諂媚聲音連忙道：“林師兄好眼力！這塊地三面朝陽，地底有靈脈經(jīng)過，種龍血草再合適不過了！”
周圍響起一陣附和聲。
陳默依然沒睜眼。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想：什么靈脈，那是我躺著的地方。躺了三天，這破地才有了一點靈氣的影子。
“地上那口鐘是怎么回事？”
林師兄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幾分不滿。
“額……這個……”諂媚聲音有些尷尬，“好像是哪個雜役從上頭雜物堆里搬來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兒，看著挺破的……”
“搬走?！绷謳熜掷淅涞?，“讓躺上面那雜役也滾?！?br>腳步聲零散地靠近。
“喂！醒醒！”
有人在陳默耳邊喊。他沒動。
“喂！聾了？”
一只手伸過來，要拍他的肩膀。
——
那只手沒能落下去。
不是陳默做了什么。
是那只手的主人，在即將觸碰到陳默的前一秒，本能地覺得——不應(yīng)該碰。
就像飛蛾不會撲向太陽，螻蟻不會搬動山岳。
這是一種刻進生靈本能的敬畏。
但手的主人并不明白這一點，他只以為是自己莫名其妙手抖了一下，于是有些惱怒，直接抬腳踢了踢陳默的小腿。
“喂！林師兄來了，還不起來跪……”
“吵?！?br>陳默終于開口了。
就一個字。
聲音不大，甚至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沙啞。
但那個“跪”字還沒說完的弟子，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張不開嘴了。
不止他。
在場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間感受到了異樣。
安靜。
絕對的安靜。
風聲依舊，蟲鳴依舊，但人的聲音——沒了。
領(lǐng)頭的林師兄最先反應(yīng)過來。他瞪大眼睛，張口想要質(zhì)問，可嘴巴一張一合，竟發(fā)不出半點聲響。
他又試圖運氣，靈力在丹田中翻涌奔騰——
但就好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摁住，任憑他怎么催動，都沖不破那層看不見的壁障。
恐懼，終于在他眼中浮現(xiàn)。
陳默翻了個身，坐起來。
他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掃了一眼周圍這群人。有穿著內(nèi)門服飾的弟子，有幾個執(zhí)事模樣的人，還有那個站在前面、一臉倨傲的林師兄。
“你們，”陳默揉了揉眼睛，“打擾我睡覺了?！?br>他說話的時候，周圍人是能聽到的。
但他們自己發(fā)不出聲音。
于是，林師兄的臉色從倨傲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慘白。他指著陳默，嘴唇劇烈地翕動，似乎在說什么。
看口型，大概是——“你、你是什么人？！”
陳默沒理他。
他只是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脊椎骨發(fā)出咯嘣咯嘣的脆響，像是很久沒動過的精密器械在重新校準。
然后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躺了三天的鐘。
“有點吵?！彼f。
那個“吵”字落下的瞬間，混沌鐘微微一震。
沒有聲響。
但方圓十里的靈氣，在那一瞬間被抽了個干凈。
是真的干凈了。
不是變稀薄，不是被削弱。
是——沒了。
那些原本靈氣充盈的花草，在眨眼間枯萎凋零。遠處內(nèi)門弟子修煉的聚靈陣，陣紋瞬間熄滅。就連那個林師兄懷中一枚上品靈石，都化作了毫無光澤的死灰色粉末。
而他們腳下的荒草地，更是直接化為一片焦土。
林師兄的表情徹底崩了。
他就那樣僵在原地，雙腿一軟，撲通跪了下去。
不是他想跪。
是恐懼已經(jīng)壓垮了他的意志。
他帶來的那群人，也稀里嘩啦跪了一地。但他們依然發(fā)不出聲音，只能不停地磕頭，用額頭撞擊地面的悶響來表達求饒。
陳默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打了個哈欠，把臉轉(zhuǎn)向遠處。
陽光很烈，曬得人發(fā)困。
他心想：這地方也不行，靈氣都被吸干了，以后估計沒人來煩了。
挺好。
“滾吧?！?br>陳默揮了揮手，聲音懶洋洋的。
話音落下，那股禁聲的力量悄然散去。那些弟子喉嚨里齊刷刷發(fā)出“嗬”的一聲，像是溺水者終于浮出水面。
但他們連滾帶爬逃走的動作，比說話更快。
不過幾個呼吸，雜役院就空了。
只剩下陳默一個人，還有跪坐在不遠處、抱著一個水盆的小丫頭。
那丫頭約莫十五六歲，穿著雜役院的粗布衣裳，扎著兩個包子頭。她懷里抱著的銅盆里裝著半盆水，此刻正抖個不停，盆里的水灑了大半，打濕了她的褲腳。
陳默看了她一眼。
這丫頭他認識，叫什么來著？
好像是負責給他送飯的。
小丫頭瞪大眼睛看著他，嘴唇哆嗦了半天，終于憋出一句話：
“你、你……你剛才……”
“嗯？”陳默挑眉。
小丫頭低頭看看手里的銅盆，又抬頭看看陳默，再低頭看看銅盆，終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哇的一聲哭出來：
“我、我給你打洗腳水來晚了——”
陳默：“……”
他看著哭得稀里嘩啦的小丫頭，又低頭看看自己三天沒洗過的腳，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說：“那倒不必?！?br>小丫頭哭得更大聲了：“是不是****你不高興了！”
陳默重新躺回混沌鐘上，閉上眼睛，聲音悶悶的：
“把水放著吧。別哭了。”
“里面……里面有靈氣，澆澆花?！?br>小丫頭抽噎著止住哭聲，低頭看向懷里的銅盆。
盆中清水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隱隱有大道紋路流轉(zhuǎn)。
這是陳默三天前喝剩下的半杯水，讓她倒了，她舍不得，就留著。
現(xiàn)在她好像知道為什么舍不得了。
小丫頭愣愣地抬頭，看著重新閉眼睡覺的陳默，小心翼翼地問：
“陳、陳大哥……你到底是什么人??？”
陳默沒有回答。
鼾聲響起，均勻而平穩(wěn)。
陽光依然很烈。
但小丫頭忽然覺得，這太陽曬在身上，好像也沒那么熱了。
她悄悄把銅盆放在地上，又從屋里抱出一床薄被，輕輕蓋在陳默身上。
做完這一切，她蹲在混沌鐘旁邊，雙手托腮，就這么守著。
遠處，林師兄被同門攙扶著跌跌撞撞逃回內(nèi)門。他回頭望向雜役院的方向，眼中驚懼未散。
“那口鐘……那個雜役……”他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那個雜役到底是什么怪物……”
沒有人能回答他。
而如果此刻有人能跨越無盡星河，穿過萬界壁壘，站在宇宙的盡頭回望，就會明白——
雜役院那個懶洋洋的青年，不是怪物。
他只是諸天萬界迄今為止，唯一的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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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青云宗長老閣的燈火，徹夜未熄。
“方圓十里的靈氣，瞬間蒸發(fā)？”
長老閣內(nèi)，宗主魏長河猛地站起身，面色難看到了極點。
“是?！毕路降膱?zhí)事長老躬身，“我們派人去查了，源頭在……雜役院?！?br>“雜役院？”魏長河眉頭緊鎖，“雜役院怎么會有這種動靜？”
執(zhí)事長老低頭：“據(jù)說，林縱白天去雜役院強占靈地，沖撞了一個雜役，然后就……”
“然后就什么？”
“方圓十里的靈氣就沒了?！?br>魏長河沉默片刻，問出一個關(guān)鍵問題：“那個雜役什么修為？”
執(zhí)事長老搖頭：“探不出?！?br>“探不出是什么意思？”
“就是……探不出?！眻?zhí)事長老的聲音有些艱難，“我派去的探子，探不了。甚至連靠近都不敢。”
“靈識掃過去，什么都沒有，只有一個凡人的氣息?！?br>“但，一個凡人，能讓方圓十里靈氣蒸發(fā)？”
魏長河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了一個很古老的傳說，一個關(guān)于某位存在的傳說。
那傳聞?wù)f，十萬年前，諸天萬界曾出現(xiàn)過一位證得大帝道果的存在。那位存在的名字，沒人記得。那位存在的來歷，沒人知曉。但傳聞里說，那位存在證道之時，三千大道齊鳴，萬界規(guī)則震動?？赡俏淮嬖谧C道之后，什么都沒做，只是打了個哈欠，說了一句——
“終于可以好好睡一覺了?！?br>然后那位存在就消失了。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也沒有人知道他還會不會回來。
魏長河從前覺得，那只是個傳說。
但此刻——
他看向雜役院的方向，手指微微顫抖。
不會吧？
不會這么巧吧？
想到這里，他霍然起身，厲聲道：“傳令下去，雜役院方圓三里，任何人不得擅闖！”
“把雜役院周邊所有弟子全部遷出！”
“從今日起，雜役院的一切供給，按長老標準配給！”
他停頓片刻，又咬著牙補了一句：
“養(yǎng)著，先養(yǎng)著?！?br>---
雜役院里，陳默翻了個身。
他迷迷糊糊地覺得，今晚的風好像輕了些。
不用忍了。
可以睡了。
從明天開始，再也不用擔心被人吵醒了。
他這樣想著，重新沉入夢鄉(xiāng)。
而在混沌鐘的深處，無盡符文流轉(zhuǎn)，維持著這方天地的安寧。
一如十萬年前，一如這十萬年間。
遠處山門外，月光如洗。
一只拳頭大的小黃狗搖搖晃晃地走過山道，東聞聞西嗅嗅。
如果仔細看，能看到它走過的地方，草木無聲凋零。
這是一只路過的兇獸。
上古血脈，未覺醒。
它在山門前駐足片刻，鼻子朝雜役院的方向嗅了嗅。
那里，好像有食物的味道。
它歪著頭想了一會兒，然后邁著小短腿，跨過了山門。
——命運的腳步，在這一刻落地。
而那個蓋著薄被的青年，依然沉睡著，渾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