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的鳴笛聲。樓下有人在按喇叭，震得窗戶嗡嗡響。但我耳朵捕捉到的是別的東西——抽屜里的螺絲釘在共振，墻壁里的電線在震蕩，它們在說同一句話：“承認(rèn)了，他開始承認(rèn)了?！?br>宋如晦從茶幾抽屜里翻出一張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是我自己。七歲左右的年紀(jì)，穿著一件**的短袖，站在一棟灰磚老宅前。那棟建筑我不認(rèn)識，照片**里沒有標(biāo)識性文字。我確定自己從來沒去過那個地方，也對那張照片毫無印象。
但最讓我后背發(fā)涼的是照片背面。
鋼筆寫的字，墨水已經(jīng)有些褪色，但筆跡清晰有力：“你就是第三個七年要回來的祭品?！?br>“什么祭品？”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fā)抖。
宋如晦沒回答我。他盯著我的臉看了很久，然后緩緩開口：“**死那天，我就在旁邊。他咽氣之前抓著我手腕說了一句話——他說，我的血脈會回來繼續(xù)的?！?br>我腦子嗡的一聲炸了。
我爸死的時候我六歲。我媽說我爸是出車禍，我沒見到最后一面。后來我媽也走了，走的時候只留下一句話：“**不是瘋了，他只是聽到了太多?！?br>是了。
我一直以為那句話是我媽在說我爸有精神疾病。但現(xiàn)在我才明白，她說的“聽到太多”，跟我聽到的是同一個意思。
我爸也能聽見。
“我不想繼續(xù)。”我站起來，往后退了兩步，“我不會當(dāng)什么祭品，那是封建**，是精神病。我要去醫(yī)院，我要吃藥，我沒病——”
“你沒病。”宋如晦打斷我，“你只是繼承了**的血脈。他是上一任聽風(fēng)者，**知道這件事，所以她才把你送來這棟樓。她知道你遲早會回來?！?br>“我沒——”
話沒說完，屋子里突然安靜了。
不是普通的安靜，是那種聲音被全部抽走的空寂。樓下的汽車聲消失了，冰箱的嗡嗡聲消失了，連我自己的呼吸聲都變得模糊。耳朵里只剩下一層薄薄的底噪，像是有人在遠(yuǎn)處敲擊一枚銅鐘，余音不斷。
然后我聽見了。
天花板的敲擊聲。
三短兩長。
宋如晦抬起頭看著天花板，臉色變了。他的嘴唇動了動，我看出他在數(shù)節(jié)拍。他沒說話，但他已經(jīng)完全理解了這個信號的節(jié)奏。
那